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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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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想不起来了。

宝钗悄悄咂嘴道:“亏你读过那么多的书,韩翊的芭蕉诗中,冷烛无烟绿蜡干的典故竟然不知道?”

宝玉立刻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我真是该死,连眼前的诗句都想不起来了,亏姐姐提醒了我,以后不叫你姐姐,叫你一字师了!”

宝钗原还有一分疑心他是故意的,这会儿一看,他竟是真的慌的想不起来,心里不由暗笑,还国舅爷呢,原是个草包,平日读那么多诗,到了关键时候,竟一点儿不中用。

笑了他两句,完成目的,方回到自己位置。

宝玉凭借精湛的演技,才遮掩掉自己的心思,却被宝钗按头逼着将“玉”改做了“蜡”,心里滴血般的难受,想哭不能哭,还得勉强再写两首出来。

但现在已经一点儿作诗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想着能不能不作,一抬头,对上前方元春的眼神,见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宝钗,唇角笑容似在暗示些什么。

贾宝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该死,该死,他方才只想着“玉”和“蜡”的事,竟没留神其他,从而今情景来看,姐姐莫不是把自己和宝钗误看成了一对?

某种程度上,宝玉确实真相了。

出于政治立场,元春支持金玉良姻,但从亲情考虑,她也有几分担心,宝钗到底出身商户,若弟弟不喜欢她,将来撮合成一对怨偶,她又于心何忍?

但看刚才的情景,宝玉和宝钗说说笑笑,亲密无间,却是自己多心了。

贾宝玉见状不妙,一时,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从方才到现在,黛玉已经被惊住了,她虽知道宝钗心里藏奸,但宝钗在人前,却是端庄得体,一副千金做派,何曾想过她另一副面孔?

又是“推”宝玉,又是“咂嘴”,又是“悄悄笑”。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这是皇家省亲,正经场合,平日里大家说笑玩耍就罢了,现在,她在做什么?

岂止黛玉惊住了,迎春、探春、惜春、李纨等也俱蚌埠住了,只碍于场合,当做没看见。

这时,贾宝玉忽从第一排,走到黛玉跟前,推了推她胳膊,唤道:“林妹妹。”

黛玉回了神,目光迷茫的看着他:“做什么?”

宝玉轻扯她的袖子,悄悄笑道:“好妹妹,我写第三首,最后杏帘在望一首诗,你帮我做了吧?”

黛玉眨了眨眼。

不是,作诗就作诗,他干什么要在众人面前,拉拉扯扯的,跟她表现的这样亲密?

偏偏这种场合,她又不好躲开他,又不能翻脸。

黛玉只得把自己袖子拽了回来,往旁边退了一步,低声道:“你快回去,我作完给你就是。”

宝玉完成自己目的,笑了笑,方回去继续写诗了。

一时,黛玉写完诗,揉成小纸团,丢给宝玉。

此时,四首诗都出来了,只剩誊抄,众人目光便都集聚在贾敏身上。

贾敏抄到第二首,不知看到了什么,指了指诗作,笑对旁边宝玉道:“今儿是元宵佳节,宫里尚有逐鼠的传统,蜡字左虫右鼠,不吉,怎么能放在这里呢?你另想一个,把这个字逐去吧。”

宝玉忙笑道:“我刚想了玉字,但转念又想到,娘娘将匾额中“红香绿玉”改成了“怡红快绿”,所以只好改为蜡字。”

贾敏笑道:“既如此说,避讳一下就完了。”

说着,在玉左旁添了一金,以金护玉,逐去虫鼠,改为钰字。

“绿蜡春犹卷”,重新变成了“绿钰春犹卷”。

方才从黛玉诗作署名中回了一“香”,现在从宝玉诗作正文中又回了一“玉”。

原在匾额中丢弃的“香玉”二字,竟全回来了,还多了一个金字。

香玉即黛玉,贾敏把金放在香玉之中,不就是在暗指,她女儿林黛玉尊贵如金吗?

元春心里一万个不舒服,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若贾敏改的是“玉”字,她还能责备她目无上人,着意与她分驰。

可偏偏贾敏改的是“钰”字,把金和玉放在一起,她如果说不喜“钰”字,还要再改,就有不支持金玉良姻的意思,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元春只好略过不提,夸宝玉长进了,又点出四首诗中,杏帘在望一首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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