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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别处的匾额皆不改,唯将“红香绿玉”的匾额要改做“怡红快绿”。
这明显就是在针对黛玉。
黛玉一生下来,身上就带着奇香,夫君如海便给她取了个小字,叫做香囡。
囡,是江南地区方言,指对女孩的昵称,意思是宝贝。
等黛玉满了三岁,闹着说别人会笑话她,再不让叫她香囡,他们才改口,改叫她玉儿。
香玉就是黛玉,元春在匾额中,去掉“香”“玉”,改做“怡”“快”,意思不就是说:没了黛玉,她的心情就怡然快乐了吗?
这不是暗戳戳的恶心人?关键没法和她对嘴。
贾敏姑且暂忍这一口气,等游玩园子,到了正殿,筵席已经摆下了,元春坐在上首,为省亲别院赐名大观园,趁机提出要试宝玉和诸姐妹之才。
要求是:让姐妹们各人题一匾一诗,让宝玉写四首五言律。
贾敏听完,更恶心了。
殿中四面,太上皇、皇上的人都有。
她这是明知黛玉诗文出众,怕黛玉写的诗一多,把宝钗、宝玉等远远甩在后头。
可是,凭什么呢?
写诗就写诗,还姐妹们一首,宝玉做四首,搞这种区别对待。
当宝玉是七步成诗的曹植了?
宝玉一会儿要是写不出四首来,看她怎么下的来台。
贾敏这会儿,连带着生起宝玉的气。
当然,生气归生气,她却早已想好了破解之法,恭恭敬敬的出了队列,以探春还要写诗,不方便誊抄为由,愿意主动承担给众人誊抄诗作一职。
元春眼皮一跳,很想直接拒绝。
但她是贤德妃,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怎好表露出与亲姑妈不睦?
而且,贾敏的才女之名,京都人人尽知的,写的一手好字,自然没得说。
她就是拒绝,也找不出理由来。
想了想,只是誊抄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她也不可能当众张冠李戴,把姐妹们的诗作混淆。
于是,便允了。
就如同皇上殿试一般,很快,大殿之中设下了两排八张案桌,第一排最左是贾敏之位,她旁边是宝玉,然后按着年龄排序,宝玉旁是宝钗、迎春,第二排则是黛玉、探春、惜春,最末是李纨。
众人依次坐好,焚香待考。
一时,众姐妹的一首诗已经写完了,贾敏收了卷。
其中,迎春、探春、惜春都是一首七言绝句,大约是不愿争锋的意思。
李纨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书香门第,自然不愿在这种场合落次,硬是勉强写了一首七言律诗。
宝钗的也一样是七言律诗,而黛玉,她写了一首五言律诗。
五言比七言难作,律诗没有绝句容易。
就单从格式来说,排名也是黛玉为首,然后是李纨和宝钗,不分先后。
贾敏往后瞥了一眼黛玉,看她兴致缺缺,就知道她这首诗只是胡乱作的。
既然不能尽兴写诗,就随便写了一首应命。
但说不定,别人会觉得她是想出风头。
贾敏心里好笑,誊抄时,着意将黛玉诗作上的题名,“林黛玉”改成了“香囡”二字。
方才不是去了一个香字吗?那她现在就写回来。
就是要碍贾元春的眼。
元春收了卷子,本打算说上那句,事先准备好的,“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
以此,既可把宝钗捧到和黛玉一样的位置,又不用直接评点宝钗、黛玉谁的诗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