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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不是她赢袭人的,袭人恼她做什么?
史湘云摸不着头脑,只好闷闷不乐的回去了。
刚过了年,史候府的人便来接湘云,她在贾府已住了许久,贾母断无再留她的理,便让她回去,等闲了再接她过来玩。
史湘云答应着,去辞众姐妹,临了,又找到宝玉,悄悄拉他问道:“袭人姐姐最近怎么了?”
“什么?”
“她近来总不理我。”
贾宝玉闻言诧异,昨晚袭人还说,湘云是他自幼的妹妹,今儿回家,让他记得去辞辞她,若忘了,湘云粗中有细,嘴上不说,心里少不得失落。
字字句句,皆是为了湘云着想,怎么会反不理她呢。
贾宝玉想了想,笑道:“你大概是误会了,袭人前段时间说,晴雯性子娇惯,现在既要负责我这边,又要负责老太太房里的针线活儿,恐怕做不过来,不如她帮着承担一部分。”
“这几日一有空,她就做针线,所以才没空和你玩闹。”
史湘云觉得不对,下意识的要反驳,正在这时,袭人走过来,把史湘云拉到一边,笑道:“大姑娘,你回家若得闲,能不能帮我打几个蝴蝶结子?”
一席话,恰好印证了宝玉方才所说。
史湘云见她和自己好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把袭人当亲姐姐看待,如今她有事,自己能帮上她的忙,她哪儿会拒绝?立刻点头答应了。
次日清晨,宝玉一进西厢房,就觉暖气浮脸,他脱了大红星星毡斗篷,进了内间,看黛玉靠坐在床上,腿上搭着一条杏子红菱被,背后叠放着两个桃红引枕,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读。
贾宝玉唇角漾出一抹笑意,放轻了脚步,到了跟前,将她手中的书一抽。
“看什么呢?”
翻开书皮,上面写着《碣石调幽兰》,是唐代手抄卷的琴谱。
贾宝玉惊叹道:“妹妹也会琴?”
林黛玉抿起唇,把书抽回来,放在枕边:“你管我呢。”
什么叫也会?说的弹琴好像有多难一样。
何况,这话未免有些瞧不起人。
她们林家是书香门第,她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是都会的。
到他嘴里,却变成了一桩新鲜事。
贾宝玉发觉自己的话有歧义,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平日深知妹妹博览群书,才华横溢,心中已是仰慕至极,哪儿敢想妹妹在琴道上还颇有造诣?”
林黛玉正欲说话,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对,再低头一细想,脸顿时红了,颦眉道:“二哥哥,你在胡说些什么?”
话一急,就没了分寸。
贾宝玉心里咯噔一跳,该死,自己方才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这“仰慕”二字,有两个意思:一指敬仰;二指喜欢、思慕。
他用这个词,自然两个意思都有。
但这两个意思用在他和黛玉之间,皆不合适。
第一个意思,敬仰,通常表达对先贤名士的赞赏,他是兄,黛玉是妹,哪儿有兄长对妹妹说敬仰的理?
第二个意思,喜欢、思慕,指的是男女之情,就更不能说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往第一个意思去解释了。
贾宝玉忙笑着掩饰道:“妹妹别多心,我只是看到妹妹,想到了谢道韫、蔡文姬、卓文君等一干才女,妹妹若怪,我就再不说了。”
他说这些,糊弄糊弄别人犹可,却糊弄不过心较比干多一窍的黛玉。
她早就觉得,这次来贾家居住,贾宝玉的某些行径略显古怪。
譬如上次她和湘云打闹,他急的跳出来打圆场,要代她向湘云赔罪。
譬如上上次她和迎春下棋,最终她以一子半险胜,他在旁边拍手喝彩不止,就像自己得了状元似的,幸好迎春没有计较。
譬如上上上次大家赏花灯,她在的时候,他高谈阔论,指手画脚,把自己做成了人群的焦点,她有事出去了一小会儿,他立马沉默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