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流言(第2页)
“你别急,”黛玉道:“那两个婆子是谁?”
雪雁道:“我只听到了声音,出来再寻,人已经没了。”
“老天爷,这让我找谁说理去!”紫鹃又是气又是急,道:“且请姑娘替我分辨分辨,我便是个爱挑事的,把姑娘的事透漏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黛玉忙拉住她,笑道:“我又没说是你。”
静下心想了想:“除了你们两个,我这房间,姐妹们也常过来,我记得前天三妹妹来找我下棋,恰好我在梳妆,她看到了,因夸我用的胭脂膏子匀净润泽,异常清香,我便随手送了她一盒,八成是这件事被人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被府里人传的不像样子……”
雪雁听后也想起来了,越想越有道理,再一转念,若不是姑娘把这事说开,自己必认定是紫鹃干的,想到这里,十分的不好意思,羞愧的红了脸。
紫鹃倒很大度,并不与她计较,沉吟道:“依我看,八成是府里那些买办的老婆含醋拈酸,为了自己的私利,故意整出一套瞎话来编排姑娘。”
黛玉笑道:“我又妨碍到她们什么了?”
紫鹃道:“这里面的门道就多了,姑娘们吃喝都在府中,每月二两的例银除了打赏下人外,就是让采办在外购买日常用品,其中胭脂水粉是大头,前儿姑娘送了三姑娘一盒胭脂,三姑娘若发现自制的比外面买的还好,或问起成本,或要跟姑娘学制胭脂……那些买办焉有不忌惮的?可不得先一步造谣……”
雪雁感叹道:“怪道书上说,一动不如一静,姑娘送一盒胭脂,就生出多少故事。”
紫鹃道:“话也不能这样说,人是活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头头是道的分析,黛玉又是摇头,又是好笑。
这件事,恐怕不这么简单。
她只不过在贾府暂居几天功夫,哪儿那么容易就让一干买办伤筋动骨了?
母亲曾对她说,下人是主子的镜子,有厌嫌她的下人,后面必有厌嫌她的主子。
且事情出的奇,恰好让雪雁听到了。
若不是她让雪雁大大方方将整件事讲出来,雪雁和紫鹃之间必生芥蒂,她若也因此疑了紫鹃,主仆之间成了什么光景?
再加上,紫鹃又是外祖母给她的……
有人怕是见不得她和外祖母感情太好……
再若她听了闲言碎语,较起真来,认定贾府瞧不起他们林家,这一回去再不来外祖母这里了,从此,林家和贾家的关系也疏远了呢?
最好笑的是,雪雁没当场逮到那两个嘴碎的婆子,难道她们以为自己就跑脱了?
又或者她们笃定她遇到这种小事,不会计较?
也不想想,她要真是个肯吃亏能忍让的,前几天敢指着鼻子骂贾宝玉?
人活在世,真的成不了假,假的做不得真,总要问心无愧才行。
黛玉闲闲的喝了一口茶,吩咐道:“紫鹃,你去琏二嫂子院一趟,把今儿雪雁听到的话,时间、地点,原原本本跟二嫂子说一遍。”
雪雁忙道:“我记得她们的声音,姑娘何不让我一起去?兴许琏二奶奶还让我认人呢。”
黛玉浅浅一笑。
要直接揪出来就没意思了,这种背后使坏的,就该让她们日日悬心。
这事捅出去,黛玉也就放下不管了,一时,林如海那边事了,黛玉坐上早就准备好的轿马,回了自己家在京城的宅子。
贾敏时时惦记着黛玉,今见着她,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