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重云篇6璃月港潮 冰阳暖味(第1页)
璃月港南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卷着浪涛拍岸的声响,扑在脸上竟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我收起那柄绘着桃符的油纸伞,将它斜靠在码头的石桩上,左手依旧习惯性地揣在腰间的冰袋里——袋里的冰是用孤云阁的寒泉冻成的,比寻常冰碴更沁凉,也更持久。只是此刻,我揣着它,并非全然为了压制体内的冰阳之力,更多的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像是握着一份踏实的分寸。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海浪打湿,泛着水光,码头边停着一排排渔船,船帆都耷拉着,船老大们聚在一块儿,眉头紧锁,低声议论着什么。见我走来,一个皮肤黝黑的渔老大连忙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张撕裂的渔网,网眼处还沾着黑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浊气。“重云小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渔老大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反复擦拭,“这半个月,出海的渔船就没顺当过!渔网好好的,捞上来就破了大洞,船舷上还总留着奇怪的抓痕,夜里出海,还能看到海里有黑影跟着船跑,速度快得吓人!昨天张老三的船,差点被浪掀翻,他说看到那黑影长着尖利的爪子,眼睛跟灯笼似的!”我颔首,目光落在那张撕裂的渔网上,指尖轻轻拂过网眼的粘液,一股阴冷的浊气顺着指尖传来。这浊气与层岩巨渊的地脉浊气同源,却带着一股水元素的湿冷,显然是顺着璃月港的河流,从地底深处的地脉裂隙流入海中,污染了海里的生灵。“在下天衡方士重云,既受诸位所托,便定会查清此事。”我的声音依旧平稳,丹田处的冰阳之力流转自如,没有半分躁动,“诸位且回船上等候,在下这便去探查一番。”渔老大们连连道谢,又要给我塞钱,我摆了摆手,按惯例只说等事成之后取三百摩拉即可。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我心底掠过一丝暖意——从前驱邪,我只想着如何证明自己的本事,如今才渐渐明白,每一次出手,都牵着一群人的安稳,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比任何证明都更有分量。我沿着码头的石阶,缓步走向海边,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恰好与我体内的冰阳之力形成呼应。我掐起子午诀,凝神感知着海水里的气息,果然,一股淡淡的浊气顺着海流,从远海的方向飘来,源头似乎在孤云阁与璃月港之间的海域。就在我准备纵身跃入海中,顺着浊气追踪源头时,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重云!重云小先生!”我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红黄相间衣裳的少女,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踩着石阶快步跑来,她的发间别着一朵清心花,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不是万民堂的香菱,又是谁?我与香菱有过几面之缘,皆是在璃月港的市集。她总爱拉着我,问我纯阳之体吃什么东西才合胃口,说要给我做一道“专门克制燥热”的菜。我素来少与人闲话,每次都只是淡淡回应几句,便匆匆离去,如今见她寻来,倒是有些意外。“香菱姑娘。”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总算找到你啦!”香菱跑到我面前,将食盒塞到我手里,食盒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我听码头的渔老大说你在这里,特意给你做了琉璃百合冻!这是用轻策庄的琉璃百合,加了龙脊雪山的冰泉水冻成的,一点热气都没有,最适合你的纯阳之体了!”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盒,心底微微一动。自记事起,因着纯阳之体,我便只能吃冷食,族里的长辈为我准备的饭菜,大多是冰冰冷冷,只求压制阳气,毫无滋味可言。纯阳之体不仅让我怕热,更让我的味觉变得迟钝,寻常的冷食,于我而言,不过是充饥之物,从未尝出过什么特别的味道。“多谢香菱姑娘。”我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微凉的盒壁,竟觉得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漫入心底。“快尝尝!快尝尝!”香菱迫不及待地催着,眼睛亮晶晶的,“我试了好多次,才调出最适合的甜度,琉璃百合的清香和冰泉水的甘冽,应该能让你尝出味道来!”我打开食盒,只见里面盛着几方晶莹剔透的冻糕,通体雪白,上面还点缀着几片粉色的琉璃百合花瓣,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我拿起一方,放入口中,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琉璃百合的柔润,冰泉水的甘冽,交织在一起,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味。我愣住了。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尝到食物真正的味道,不是寡淡的冰冷,而是带着温度的清甜。“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香菱凑到我面前,满脸期待地问道。我看着她眼中的雀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好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别人的手艺。从前的我,总是将情绪藏在心底,怕一丝波动便引动阳气,可如今,冰阳之力平和流转,那份刻意的克制,竟渐渐淡了。香菱见我点头,顿时欢呼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会成功!以后我还可以给你做别的,比如冰制的清心羹,还有雪山的冻莓糕,保证你都爱吃!”我看着她活泼的模样,心底的暖意更浓。原来,驱邪之路的旁侧,还有这般细碎的温暖,是我从前从未留意过的风景。就在这时,海面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浓重的浊气从远海的方向涌来,海水翻涌着,化作一道黑色的浪柱,朝着码头扑来。浪柱中,隐约有一个黑影在翻腾,尖利的爪子划破水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不好!是那邪祟!”渔老大们的惊呼从身后传来。我脸色一凛,将食盒递给香菱,转身握住背后的霜魄剑,沉声道:“香菱姑娘,快退后!此地凶险!”“邪祟?”香菱非但没有退后,反而眼睛一亮,提着食盒躲到石桩后,“我要看看你怎么驱邪!说不定能给我的新菜谱找灵感呢!”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不再劝她。这丫头的性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一心扑在料理上,怕是劝也劝不动。浪柱越来越近,黑影的真面目也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只被浊气污染的海螭,通体漆黑,身形如蟒,四肢生着尖利的爪子,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嘴里不断滴落着黑色的粘液,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浊气。它显然是被食盒里琉璃百合的清香吸引而来,此刻正张牙舞爪,朝着石桩后的香菱扑去。“孽畜,休得伤人!”我低喝一声,体内的冰阳之力瞬间爆发,冰元素的清冷与纯阳之力的温热交织在一起,注入霜魄剑中。剑身的冰蓝光芒里,金色的暖意越发浓郁,比层岩巨渊时,又凝练了几分。我纵身跃起,霜魄剑带着冰阳之力,朝着海螭的头颅劈去:“凝冰剑诀,第七式,冰阳镇海!”剑光闪过,冰阳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冰棱,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力,撞向那道黑色浪柱。浪柱瞬间被冻结,化作一道晶莹的冰墙,海螭被冰墙困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四肢的爪子疯狂抓挠着冰墙,冰屑四溅。“天衡驱邪咒,净!”我从符袋里掏出一叠黄符,指尖凝起冰阳之力,将符纸掷向海螭。符纸落在海螭身上,金色的咒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道净化的光芒,驱散着它周身的浊气。海螭的嘶吼声渐渐减弱,周身的黑气也慢慢消散,赤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澈。当最后一丝浊气被驱散时,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甩了甩尾巴,朝着远海的方向游走了。困住它的冰墙融化,化作清亮的海水,汇入海中。码头边的海水,渐渐恢复了澄澈,那些漂浮的黑色粘液,也尽数消散。我落在石阶上,大口喘着气,丹田处的冰阳之力消耗不小,却依旧平和温润。香菱从石桩后跑出来,跑到我身边,递过食盒里剩下的琉璃百合冻:“重云,你太厉害了!快吃块冻糕补补力气!”我接过冻糕,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再次在舌尖化开,驱散了驱邪后的疲惫。渔老大们围了上来,对着我连连道谢,又要给我塞金银珠宝,我依旧只取了三百摩拉,便拒绝了。夕阳西斜,将璃月港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我站在码头边,手里拿着那方琉璃百合冻,身旁是香菱活泼的身影,远处是渔老大们忙碌的景象,船帆渐渐升起,浪涛拍岸,发出温柔的声响。“重云,你知道吗?”香菱忽然开口,目光望着远海,“我爹说,料理的真谛,是给人带来温暖。就算是冷食,只要用心做,也能让人尝到暖意。”我看着手中的琉璃百合冻,心底忽然豁然开朗。是啊,料理如此,驱邪亦是如此。从前的我,总想着用冰冷的咒法与剑术,斩尽一切妖邪,却忘了,驱邪的本心,是给人带来温暖与安稳。冰阳之力,亦是如此,冰的清冷,是克制,阳的温热,是守护,二者相融,便是最温暖的力量。“香菱姑娘说得对。”我轻声道,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更真切了几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温润声音传来:“好一幕驱邪暖食图!重云,香菱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们了!”我转过身,只见行秋手持折扇,缓步走来,他的青衫被海风拂起,眉眼间满是笑意:“我刚写完《冰剑书生传》的新章节,听说南码头有邪祟,特意来寻你,没想到竟看到这般有意思的场景!”他凑到我身边,看了看我手中的琉璃百合冻,笑着打趣道:,!“没想到我们的冷面方士,也有尝到人间美味的时候。”我没有反驳,只是将手中的冻糕递给他一块:“尝尝。”行秋接过,放入口中,眼睛一亮:“好吃!香菱姑娘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香菱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夕阳下,三个少年少女站在南码头的石阶上,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浪涛拍岸,金红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行囊里的《冰剑书生传》和那幅“心若冰清,面如霜寒”的卷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油纸伞斜靠在石桩上,冰袋里的冰碴渐渐融化,却不再让我感到燥热。我忽然明白,“心若冰清”并非指心境冷漠,而是指在纷扰的世间,守住一份澄澈的初心;“面如霜寒”也并非指性情冷淡,而是指在斩邪除魔时,保持一份坚定的分寸。而那份初心与分寸的深处,藏着的,是冰阳之力的温热,是知己相伴的温暖,是守护苍生的温情。离开南码头时,夜幕已经降临,璃月港的灯笼次第亮起,倒映在海面上,化作一片流动的星河。我背着霜魄剑,揣着冰袋,手里还拿着香菱塞给我的食盒,食盒里的琉璃百合冻,依旧带着清甜的凉意。行秋走在我身边,说着话本里的新构思;香菱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说着下次要做的新菜式。下一个目的地,是孤云阁。听闻那里的遗迹深处,有上古的邪祟苏醒,惊扰了守护遗迹的仙人。驱邪之路,道阻且长。但我重云,天衡方士,已然懂得,这条路,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征途。冰驭纯阳,心守温情。这一次,我不仅要斩尽天下妖邪,更要带着这份温热的力量,护佑璃月的每一寸海域,每一缕烟火,每一个鲜活的生灵。:()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