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母亲的白发(第1页)
白岑从曙光林回来的时候,母亲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坐在那把老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毛线,正在织东西。针在手指间穿梭,毛线一点一点变短。白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妈,织什么呢?”母亲头也不抬。“袜子。你的袜子破了,我给你织双新的。”白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新身体不会冷,也不会破。但她没有说。“妈,你歇会儿吧。别累着。”母亲摇头。“不累。闲着也是闲着。”她的手指还是很灵活,但白岑看得出,比以前慢了很多。以前她一天能织一双袜子,现在三天都织不完。白岑看着母亲的手。手很瘦,青筋凸起来,皮肤上全是老年斑。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母亲的手很稳,织出来的针脚细密匀称。现在她的手在抖,轻微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白岑握住母亲的手。“妈,别织了。”母亲停下来,看着她。“怎么了?”“你手在抖。”母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老了。不中用了。”她把毛线针放下,把织了一半的袜子放在膝盖上。“你小时候,我一天能织一双。你穿得费,到处跑,袜子没几天就破了。我就天天织,天天补。”白岑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曙光树。“我记得。你坐在灯下织,我在旁边写作业。”母亲笑了。“你写作业不认真,总偷看我织。”“因为我织得好。你爸也说我织得好。”白岑转头看着她。“妈,你想爸吗?”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想。每天都想。”“但想也没用。他回不来了。”白岑握住她的手。“妈,我会一直陪着你。”母亲看着她。“你别说这种话。你还有事要做。米诺星那棵树还需要你,蓝星这棵树也需要你。你不能天天陪着我。”白岑的眼眶红了。“妈……”母亲抬手制止了她。“听我说完。”白岑闭嘴了。母亲看着曙光林的树冠。“我这辈子,值了。”“嫁给你爸,生了你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建了这座城。”“我见过别人没见过的东西,去过别人没去过的地方。”“够了。”她转头看着白岑。“你不一样。你还能活很久。你还要看着这座城,看着这棵树,看着这些人。”“所以你不能天天陪着我。你有你的事。”白岑的眼泪掉下来了。母亲伸手,帮她擦了擦。“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白岑擦干眼泪。“妈,我不哭。”母亲笑了。“这才对。”她拿起毛线针,继续织。白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手。针在手指间穿梭,一下,一下。虽然慢了,但还是稳的。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潇优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傍晚时分,母亲放下毛线针。“进去吧。该做饭了。”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白岑扶住她。“妈,我来做。”母亲摇头。“不用。你做的不好吃。”白岑笑了。“我做的确实不好吃。”母亲走进厨房,白岑跟在后面。母亲洗米,白岑切菜。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妈,你教我做饭吧。”母亲看着她。“你不是会做吗?”“会做,但不好吃。”母亲笑了。“行。教你。”她手把手教白岑切菜。“刀要稳,手要直。不能急,慢慢切。”白岑按照母亲说的,一刀一刀地切。虽然慢,但切得整齐。母亲点头。“还行。有进步。”白岑笑了。她很少得到母亲的夸奖。母亲从来不说“好”,只说“还行”。但“还行”就是“好”。晚饭是白岑做的。三菜一汤,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母亲吃了一口,放下筷子。“咸了。”白岑也尝了一口。确实咸了。“下次少放点盐。”母亲点头。“下次注意。”她端起碗,继续吃。虽然咸,但她吃完了。白岑看着母亲,心里暖暖的。吃完饭,白岑帮母亲收拾碗筷。母亲洗碗,她擦盘子。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白岑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架。母亲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去曙光林吧。树等你呢。”白岑点头。她走出连体楼,朝曙光林走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潇优跟在后面。月亮很亮,照得曙光林银闪闪的。能源树的树冠在夜色里发着金光,能源塔的蓝光一闪一闪。白岑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伸手摸着树干。树皮糙糙的,但很暖。“我妈老了。”白岑说。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知道。”白岑靠着树干,闭上眼。她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在曙光基地,和父亲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在连体楼里,织毛衣,针在手指间穿梭。在厨房里,做饭,切菜,手法熟练。“你做的不好吃。”白岑笑了。“我会学的。”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你会学会的。”白岑在树下站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她一直站着,没有动。潇优也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天快亮的时候,白岑转身,走回连体楼。她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金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光斑。她闭上眼。母亲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不是她老了以后的样子,是她年轻时的样子。笑着,织毛衣,手指灵活。“你做的不好吃。”白岑笑了。“我会做好的。”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白岑起得很早。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粥在锅里煮着,灶台上摆着三碟小菜。看到白岑出来,母亲头也不抬。“起了?吃饭。”白岑坐下来。母亲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今天还去曙光林?”白岑点头。“去。每天都要去。”母亲也在她对面坐下来,端着自己的粥碗。“那棵树,比你都大了。”白岑笑了。“它比我大。它是我爸种的。”母亲喝了一口粥。“你爸那个人,种树有一套。种别的就不行了。”白岑看着她。“他种过别的吗?”母亲想了想。“种过花。种一次死一次。后来就不种了。”白岑笑了。“他只会种树。”母亲也笑了。“对。他只会种树。”两个人喝着粥,聊着天。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曙光林的金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暖的。白岑喝完粥,放下碗。“妈,我走了。”母亲点头。“早点回来吃饭。”白岑站起来,走出连体楼。潇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个人朝曙光林走去。清晨的曙光林很安静。露水从叶子上滴下来,打在泥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白岑走在前面,潇优跟在后面。她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小路,朝那棵最高的树走去。树在林子中央站着,树冠金灿灿的,在晨光里发光。白岑走到树下,伸手摸着树干。树皮糙糙的,但很暖。“我来了。”她说。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知道。”白岑靠着树干坐下来。潇优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靠着树,看着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阳光落在白岑的脸上,暖暖的。她闭上眼,把意识探进树干。树心的晶石在跳动,一下,一下,有力,稳定。母亲说,那棵树比她大。确实。它比她大,比这座城大,比这里所有人都大。但它需要她。就像她需要它。白岑睁开眼,看着树冠。“我会一直在这里。”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也会。”:()开局末世,金手指竟是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