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入学升学考(第1页)
清晨六点,成城别墅区的坡道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霜。路灯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柔和,把行道树的枝桠投影在路面上,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祥子走出房间,将装有透明文件袋的书包放到玄关。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她检查了一遍,把书包的拉链拉好,放在鞋柜上,然后走进厨房。炉灶上烧着水,水壶发出低沉的嗡鸣。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马克杯。柒月的杯子也在那里,已经很久没有用了,不过祥子有在经常清理。她把水倒进杯子里,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在开水里兑了一点冷水后,祥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喝温水是柒月教的,说是对身体好,祥子虽然不太了解其中的内情,但还是照做了。她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整理了一下校服的外套,提包出门。-----------------站台上的人不少,大多是学生,大多都穿着同款的制服,与祥子身上的款式不同,显得祥子有些突出。为了避免周围人视线的聚集,祥子走到站台边缘,在黄线后面停下来。她把书包抱在胸前,看着轨道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电车进站了。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从隧道深处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车门打开,她走进去,在靠门的位置站着。车厢里人还挺多,不要说座位,就连站的位置都没有多少。祥子一只手握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书包,以她的力气终究是不够在这挤满人的车厢挤到足够安全舒适的角落。柒月在的时候就可以。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从安静的住宅区变成渐渐热闹的商业街,霓虹灯牌在晨光里已经熄灭了,只剩下灰白色的墙面和紧闭的卷帘门。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对面车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学校不允许在校服外多穿一件,所以围巾就是最好的增添保暖的措施了,至于连裤袜……祥子没有那样的着装习惯。围巾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不若曾经那般纯净的眼睛。金色的双眸虽不再如曾经一般清澈澄亮,但也蕴含着足够分量的情绪,只不过由过去的纯真和直率变得压抑和决绝。但也并未完全堕入……坍缩成封闭的状态。原本丰川家的大小姐,还未完全将自己闭锁在无人可及的高阁,或者说,她将内心放到了城堡塔楼的顶端,但是仍有一座坚固的楼梯、一条黄瓜藤能够抵达。即便楼梯并未时刻维护,但坚实的基础和与城堡一体的设计非人力可以破解。尽管黄瓜藤有些脆弱,但也在不断继续生长,风吹雨打不曾停下。女孩被迫将温暖的内心锁在高楼,用冰冷的外壳去面见外人,但身为家人的少年和胜似家人的少女却主动用能融化外壳冰冷的真心,搭上自己构建的阶梯去往女生的心旁。因为对她不带目的,因为对她足够纯洁,因为对她充分信任,所以少年的楼梯未被阻塞,所以少女的藤蔓未被切断,他们之间的心和心可以相印。……电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跟着人流穿过换乘通道,走上另一条线路的站台。羽丘女子学园在另一头,还需要坐几站。她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电车的喧闹和嘈杂让她几次想要进入思考的状态都失败,也许心静不下来,是因为内心仍不满足,所想和所需仍在躁动。‘会是乐队吗?’祥子看着身旁成双成对讨论着音乐,讨论着放学后茶话会,讨论着考试后的练习的“同学们”。她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包。“在想什么呢。”她对自己说。然后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羽丘的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了,因为是周末,所以在场的都是不属于这所学校,或者说……暂且还不属于这所学校高等部的人。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栋教学楼染成一片浅金色。祥子站在校门外,仰头看了一会儿。这是她第一次来羽丘,但也不算是第一次见,或是路过时,或是在宣传册上,亦或者在屏幕前,反正祥子知道怎样去到公告栏。她随着人流走进校门,在公告栏前停下来。密密麻麻的考场号和座位号,她从第一行开始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三楼,b组第二考场,座位号21。她转过身,走向教学楼。楼梯很宽,上上下下都是穿着便服的考生。有人在小声背课文,有人在读单词本,有一个身高155的女生站在楼梯口能看见的走廊尽头,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她找到第二考场提前放好书包,拿着文件袋走进去。教室比她想象的大,桌与桌之间的空隙对于考试来说非常舒服。她找到与准考证相对应的位置坐下,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把准考证和文具拿出来,在桌面上摆好。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在她前面坐下,有人在她后面,有人坐在她左边,隔着一条过道。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无声的期待。她看着窗外。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移动,从操场边缘爬到跑道中央,又从跑道中央爬到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上。广播响起。“请各位考生……”祥子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指尖碰到冰凉的桌面,她握了一下拳,又松开。9:00,考试开始。第一科,国语。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先翻了一遍,目光快速扫过每一道大题。古文的篇幅比模拟题长一些,但难度差不多。第一篇阅读理解相对简单,按照标准程序规范应答即可。古文,有点难。但祥子做过很多类似的题,读了第三遍才看明白意思,然后开始答题。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没有进行多余的动作,任何抬头和走神都不存在,只是专注地看着题目,一行一行地写。-----------------开考的同一时刻,羽丘教学楼的另一个方向。灯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她的位置在角落里,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过来,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灯对于自己的考试水平认知其实是清楚的,不算是优等生,如果完全以半年前的状态来应考肯定是以失败作尾声的。所以尽管这半年灯时不时也会在课堂上走神,但她也尽力学好了自己能理解的内容,硬要说有什么激励她的,估计只有脑海中的幻想吧。老师说过,如果不考虑奖学金,那么羽丘也并不算非常难考。所以灯就用自己的学力,用自己的能力努力去争取……-----------------时间在专注中走得飞快。临近交卷前十分钟,祥子已经做完了。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答题卡上没有空白,确认准考证号没有填错,确认填空没有填错顺序。然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已经移动到了窗棂的位置,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倾斜的光痕。她看着那道光,等着铃声响起。另一边,灯赶在最后一刻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了笔。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在她桌面的光斑旁边多了一道新的光痕,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她看着那道光与影,等着铃声响起。-----------------花咲川女子学园的校门口比羽丘更喧闹一些。立希站在校门外,手里攥着文件袋。今天没有穿校服,只是一件深色的便服。她走进校门,在公告栏前停下来。密密麻麻的考场号和座位号,她从第一行开始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三楼,b组第五考场,座位号16。她正要转身,身后传来脚步声。“立希。”她回过头。海铃站在她身后,穿着深色的便服,肩上没有背琴包。今天不背琴包,今天只有文具袋。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你也在这里考?”立希问。“嗯。”两个人并肩走向教学楼,楼梯拐角处的窗户开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你在几楼?”海铃问。“三楼。你呢?”“二楼。”两个人停下来。楼梯口,向上的台阶和向下的台阶分岔。“那回头见。”海铃说。“有必要吗?”立希询问。“这么绝情吗,好歹我们也算朋友吧。”“切——随你。”海铃走向二楼,立希继续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铃已经不见了,原本海铃的那个位置被其他人占据。她找到自己的考场,找到位置,把准考证和文具摆在桌面上,把手放在膝盖上。……广播响了,国语和数学之间20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数学考试开始。试卷发下来。她先翻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30秒内没有思路,立希决定放弃这一题,随后翻回第一题。……一个小时的考试结束,中间的20分钟并不能去卫生间,初音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直到铃声响起。试卷发下来了。英语,初音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开始答题。阅读理解第一篇是关于音乐节的。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词汇——sta、ap、guitar、bass——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做。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初音已经做完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题目。她把准考证和文具摆好,再次回看题目,希望自己刚才没看懂的题目现在能认出关键单词的意思。考试结束,她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她只知道,她尽力了。,!-----------------月之森女子学园的校园里,没有考生的喧闹,没有公告栏前的人群,没有换乘电车的匆忙。素世站在校门口,穿着月之森的校服。直升考试的考场就在本校,不需要去陌生的地方,不需要适应新的环境。她走过那条走过无数遍的林荫道,经过中庭的凉亭,经过园艺社的花圃。睦站在教学楼门口,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早上好,小睦。”素世照常打着招呼,一点今天要考试的紧张感都看不出来。“早。”睦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你要说素世能不能看出睦有没有紧张,答案应该是能的,所以睦今天应该并不紧张。两个人并肩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今天没有课,只有直升考试的学生来学校。直升的考试和入学的考试并不安排在一起。因为涉及到各种各样复杂的问题——比如外校和本校学生的接触要隔开、题目的设置不一样所以为了避免出错、老师的轮换安排等——所以今天单独进行直升考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今天是个好天气。素世看着那些被分割得细碎的光斑,内心被回忆中的那个最具有冲击力的场景击中产生了不可能存在的幻想。‘如果……呢……’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考场在三楼,她熟悉的那间教室。她走进去,在既定的位置坐下,睦被分到了与她同一考场,位置相差挺多,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三四排的空间。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考试开始。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先翻了一遍。题目不难,毕竟只是直升考试。她开始答题,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做了一会儿,遇到难题,停笔思考的短时间里,堵塞的思绪被杂乱的内心给带偏,原本思考着题目的大脑开始继续刚刚那个不可能的构想。明明直到不可能,但只要存在期待,内心有所欲望,就会不可避免地将未来幻想成自己所希望的样子。‘如果祥子考回了月之森呢……不可能的吧……’素世收回目光,继续答题。-----------------14:40,祥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经过每科一个小时的考试、中间20分钟的间歇以及中午一个小时的午休,现在,最后一科考完了。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蓝色的,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等着铃声响起。广播响了。监考老师站起来,开始收试卷。她把笔收好,把准考证塞回文件袋,然后站起来,椅子向后挪了一小段距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人很多。她低着头,跟着人流往外走。有人在小声对答案,有人在打电话,有一个抱着书包像个小动物一样站在楼梯拐角。她没有停留,更换另一条下楼的楼梯,走向校门口。羽丘的校门口,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等父母来接,有人一个人站着,看着手机发呆。她穿过人群,走向车站。她不需要拍照,不需要等人来接,也不需要发呆。她只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等成绩。她从教学楼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西边照过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给冻得有些发抖的手哈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没有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走向校门口。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她早上找过考场号的牌子。上面写着“羽丘女子学园入学考试”。她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校门口,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父母不撒手。她没有停留,走向车站。站台上,她停下来,在黄线后面站好。远处有电车进站的提示音,嗡嗡的,被风吹散。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站台。对面站台上站着一个人。蓝发,深灰色大衣,围巾裹着半张脸。是祥子。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电车进站了,车门打开,祥子走进车厢,消失在人群里。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车门。电车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电车驶入隧道,什么也看不见。列车在黑暗中疾驰,车厢里的灯光照在乘客的脸上,每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耳边是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规律而单调,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她在想,如果刚才她喊了,祥子会回头吗。她不知道,也许不会,她希望祥子能回应自己。电车到站了。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出车厢。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一幅幅被风吹动的剪影画。她低着头,快步走着。回到家,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考试怎么样?”“还行。”灯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背包放在书桌上,落座椅子,盯着挂板上的各类挂饰。脑海里是站台上那个背影,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别墅的灯亮着。祥子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染成一种温润的蜜色。她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昨天买的食材——半颗包菜、一小盒鸡肉、几颗鸡蛋。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柒月的消息。“考完了?”“嗯。”“怎么样?”“还行。”“那就好。”她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声响。-----------------花咲川的考试结束后,立希和海铃在车站分开。立希走进车厢,海铃站在站台上,朝她挥了一下手,立希无动于衷。车门关上了。电车启动的时候,立希透过玻璃看着站台上的海铃,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站台的柱子挡住了。她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海铃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考得怎么样?”“不算差。”“我也是。”……初华回到公寓,坐在床边。她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点开和柒月的对话框。发了两条信息之后,等待了一会,然后她才打开音乐软件,点开柒月的歌单,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月之森的考试结束后,素世和睦一起走出校门,但两人仅仅同路了一段时间,就走向不同的方向。:()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