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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入世道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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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守拙猛地回神,指尖还残留着宣纸的微凉触感。那“云中一电光”的余韵仍在神经末梢跳跃,与松果体深处那点死寂的灰白形成刺目对比。李顾问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更深层的困惑——他的停滞,或许并非衰竭,而是那“以有涯随无涯”的入世熔炉,才刚刚点燃炉火金局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他看着唐守拙将画轴收入虚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像是烛火在深井里的倒影。“它,”他拖长了调子,指尖点了点唐守拙的丹田位置,“可是个活物。收捡好,别让它惊了风,着了相。当然——”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戏谑的弧度,“闷了,烦了,想看看吕祖的字透透气,也随你心意唤出来便是。毕竟,字里行间,可藏着‘入世’的钥匙。”唐守拙心念微动,识海中那卷画轴在归墟深处悄然隐没,不留一丝涟漪。他压下心头那点被窥破的异样感,微微躬身:“谢谢李顾问的指点,也谢谢金局的安排。那接下来,我具体该怎么做?”金局身体后仰,陷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龙隐计划是顶天的头等大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盐骸那东西,现在是睡着了,可谁知道它什么时候打个喷嚏?你得随时待命,就像挂在弦上的箭,指不定哪一刻就得射出去。毛金辉和冯萍平,”他顿了顿,“这哼哈二将,以后就是你日常的左膀右臂。跑腿、盯梢、打掩护,他们是熟手。至于这世间其他的幺蛾子事儿,”他挥了挥手,像拂开眼前的灰尘,“撞上了,你自己掂量着办。七星局不是保姆,你也不是雏鸟了。”他拉开抽屉,取出红头任命文件和一个工作证。“节后,去‘禹新达物流运输公司’报到,副经理。办公室在禹天门码头三号仓库二楼。”他顿了顿,看着唐守拙拿起工作证,“东风卡车、嘉陵江驳船、调度室的无线电,还有码头扛大包的、开票的、盘货的…这些,就是你往后的‘入世道场’。这副经理的身份,比你现在这身工装皮实,走哪儿都方便。记住——”金局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针,“盐骸是龙隐的根,你是守着根的人。根醒了,天大的事也得放下。在这之前,码头上的风浪,你自己掌舵。”唐守拙捏着那张崭新的工作证,塑料封皮在指尖微微发烫,翻开一看印着“禹新达物流运输公司副经理”几个宋体字,底下是一串编号。他抬头看向金局,后者正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盖,吹了吹热气,氤氲的水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明白了。”唐守拙的声音很稳,将那点烫意按进掌心,“码头就是道场,卡车驳船是功课。盐骸醒了,我随时抽身。”金局呷了口茶,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回应。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那一对磨得油亮的盐晶镇纸和一把汽车钥匙和黑皮证件被推了过来。“拿着,”他说,“吉普车,毛金辉说你开的不错,1120就在楼下,钥匙和驾驶证在这。”“这一对镇纸不是给你,给那俩活宝的。毛金辉认得这玩意儿,冯萍平懂它的门道。告诉他们,跟着你,眼睛放亮,耳朵竖尖,嘴巴闭紧。码头上的风,可不只带着鱼腥味。”唐守拙拿起那枚盐晶。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棱角处折射着顶灯的光,细看之下,一玄黑一暗红。晶体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金点缓缓流转。他点点头,将盐晶揣进工装口袋,硬硬的棱角硌着大腿外侧。“下周一,朝天门三号码头,找老姜疤。”金局最后交代了一句,挥挥手,像打发走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他会带你认门。”走出七星局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正月十五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硝烟的味道——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唐守拙没回头,径直走向停在楼角的旧吉普212。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没急着发动,只是摊开手掌,看着那张工作证。“渝新达物流运输公司副经理——唐守拙”。很普通,普通得像一滴水汇入长江。他闭上眼,试着去感应丹田里那条阳鲛。它依旧在缓缓游弋,但那份与地脉相连的、微妙的脉动感,依旧沉寂。松果体深处,那片灰白冻土毫无动静。他试着在识海中唤那卷画轴,归墟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如同沉睡的呼吸,但吕祖那句“以有涯随无涯”的余音,却清晰地回响着。入世。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码头,卡车,驳船,扛大包的工人,斤斤计较的货主,还有那深藏不露的“老姜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就是他的红尘道场?而毛金辉和冯萍平,就是七星局塞给他的哼哈二将!他发动车子,两脚离合,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驶入元宵节前喧闹的夜色。车窗外的灯火流成光河,人声鼎沸,鞭炮炸响,空气里弥漫着汤圆的甜腻和烟花的硝石味。这一切如此鲜活,又如此遥远。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滚水的冰,格格不入。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雾浓得化不开。唐守拙把吉普停在离三号码头还有段距离的僻静处,步行过去。湿冷的雾气裹着浓重的鱼腥、柴油和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巨大的吊车臂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巨兽。驳船靠岸的撞击声、铁链拖曳的哗啦声、工人粗粝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码头特有的、充满蛮力的交响乐。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外面套了件半旧的夹克,混在早起上工的人群里毫不起眼。按照金局的指示,他找到了码头边一间用铁皮和木板胡乱搭成的调度室。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渝新达物流”。一个穿着油腻军大衣、胡子拉碴的老头正蹲在门口,就着搪瓷缸子吸溜滚烫的稀饭。他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旧疤,像条僵死的蜈蚣,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扭曲。这就是“老姜疤”。唐守拙走过去,掏出工作证递过去。老姜疤眼皮都没抬,继续吸溜着稀饭,含糊地“唔”了一声,伸出沾着饭粒的手指朝调度室里指了指:“进去等着,那俩活宝还没到点。”唐守拙走进调度室。里面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汗臭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墙上挂着沾满油污的船舶时刻表和货物价目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单据和脏兮兮的搪瓷杯。角落里,两个身影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一个身材敦实,穿着蓝色帆布工装,脸盘圆润,眼睛不大却透着股精明的光,“……昨儿那批瓷器,嘉陵号驳船,吨位不对,运费差三块二毛五……”二毛翻着表单。另一个则瘦高些,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拿着支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票据上写着什么,手腕上露出一截红绳,绳上拴着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头。正是老冯,冯萍平。唐守拙心头在想,这两个龟儿子还来得早哦,他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嘀咕。两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守拙不,唐副经理早哈”“哈儿,叫唐经理!”:()重庆是头玄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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