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寻找翻译人才2(第1页)
“在下何明风,周先生的一位故人推荐的。”老人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院子里很小,只有一棵石榴树、一口水缸、一张石桌、两只石凳。石榴树正值花期,红色的花开得正盛,有几朵落在地上,花瓣还没有枯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的封面是皮质的,上面印着弯弯曲曲的拉丁字母。那人抬起头,看了何明风一眼。“你是——何大人?”“周先生认识我?”那人放下书,站起来。他身材不高,微微有些驼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脚上踩着一双布鞋,鞋面上有补丁。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不认识,但马宗腾马大人派人来跟我说过,有位何大人要来京城找我。”“马大人是我的老朋友了。”他拱了拱手,“在下周德清,何大人请坐。”何明风在石凳上坐下来。“周先生,马大人应该跟你说过,我在找懂西洋语言的人。”周德清点了点头。“说过,何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翻译,西格利亚人的信、书、地图、文书,都需要翻译。”“如果能抓到西格利亚人的俘虏,审讯的时候也需要翻译。”周德清听后微微一愣,有些迟疑。“何大人,我懂西格利亚语,但不是跟西格利亚人学的。”“那跟谁学的?”“跟书。”周德清拿起桌上那本皮质封面的书,递给何明风,“这是二十年前,一个西格利亚商人在京城卖给我爹的。”“我爹是做洋货生意的,在西裱褙胡同开了一间铺子,专卖西洋来的自鸣钟、玻璃镜、香料、宝石。”“那商人不会说汉话,我爹也不会说西洋话,两个人做生意全靠比划。”“我爹觉得这样不行,就让我学。”何明风接过那本书,翻开。书页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卷曲,但字迹很清楚。每一页上都写满了拉丁字母,有些地方被人用毛笔做了批注,批注是用汉字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这本书是一本西格利亚语的语法书,是那商人从他们国家带来的。”“我用了五年时间,把这本书从头到尾学了一遍。”“后来又托人从广州买了几本西格利亚语的书,一本字典、一本航海日志、一本圣经。”“那些书我都翻烂了。”周德清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齿。“何大人,我这一辈子没出过京城,但我会说西格利亚人的话,会写西格利亚人的字,会读西格利亚人的书。你说奇怪不奇怪?”何明风把那本书还给他。“周先生,你会说西格利亚语,能不能说几句给我听听?”周德清接过书,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着何明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准。“你好,我叫周德清。很高兴见到你。”何明风笑了笑,用西格利亚语回了一句。“你好,周先生。你的西格利亚语说得很好。”周德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把石榴树上的花瓣都震落了几朵。“何大人,你也会说?”“会,可是只有我会那可不行,我还需要帮手。”周德清收起笑容,看着何明风。“何大人,你真的要下西洋?”“真的。”“去多久?”“快则一年,慢则两年。”周德清沉默了片刻。“何大人,我跟你去。”“你想好了?”“想好了,我这一辈子,读了一辈子西格利亚语的书,但从来没怎么跟他们打过交道。”“我想去看看他们的国家,去看看他们说那种话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何明风站起来。“那收拾东西吧,三天后出发。”周德清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何大人,我还有一个要求。”“带上我爹铺子里那本航海日志,那是一个西格利亚船长写的,记录了他从西格利亚到满剌加的航程。”“上面有航线、有港口、有风向、有洋流。你下西洋,用得着。”何明风点了点头。“带上。”……何明风要找的第二个人,不在京城。在天津。第二天一早,何明风带着白玉兰,骑马去了天津。从京城到天津,走官道,快马要四个时辰。他们天不亮就出发,午时刚过就到了天津卫。天津卫是一座港口城市,比京城小得多,但热闹得多。码头上停着几十艘船,有渔船、有商船、有漕运船。码头上的人熙熙攘攘,有装卸货物的脚夫,有吆喝叫卖的小贩,有来来往往的客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海水味、桐油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港口气息。何明风下了马,牵马走在码头上,一家一家地打听。他要找的人叫林昌,福建泉州人,海商子弟,从小跟着父亲的船队跑南洋。会占城话、真腊话、满剌加话,还会几句泰米尔语。他打听了七八家,才在码头尽头的一间茶棚里找到了林昌。林昌二十五岁,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晒得发黑的手臂。他坐在茶棚的条凳上,面前放着一碗茶、一碟花生米,正跟一个船工模样的老头聊天。两个人说的不是官话,是一种何明风听不懂的语言。何明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林昌?”林昌抬起头,看了何明风一眼。“你是谁?”“何明风。”“不认识。”“马宗腾马大人应该派人跟你说过。”林昌放下手里的花生米,坐直了身子。“哦,你就是那个要下西洋的大人?”“是。”“你怎么找到我的?”“天津码头上的人,十个有八个认识你。”‘说你是福建来的海商子弟,跑了十年南洋,会说七八国的话。”林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七八国没有,四五国还是有的。”“占城话、真腊话、满剌加话、暹罗话,还有一点泰米尔语。”“大人,你要我做什么?”“翻译,”何明风看着他说道,“到了南洋,跟当地土人打交道,需要翻译。”林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大人,你会给我多少银子?”:()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