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大买卖(第1页)
阿日斯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苦涩:“你们北山部打了多少年,打下幽云了吗?”“没有。你们只会说大话。”那人的脸色变了:“阿日斯兰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阿日斯兰站起身,“你回去告诉你们可汗,我要再想想。”“想好了,自然会给他答复。”那人站起来,还想说什么,阿日斯兰已经转身进了里屋。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恨恨地走了。阿日斯兰坐在里屋的炕上,盯着桌上那包茶叶发呆。红彤彤的包装,上好的砖茶,是北山部从汉地走私来的。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几天在靖安看到的东西。榷场上的粮食布匹、表哥的新铺子、阿古拉的志向、朝鲁的笑脸。北山部说能给他草场、牛羊、权力。靖安那边给了他粮食、布匹、铁锅,还有那些族人的笑脸。草场和粮食,哪个更重要?权力和日子,哪个更实在?阿日斯兰想了一夜,没想明白。与此同时,靖安城里,瑞文阁的后院。刘贵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阿勒坦。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两人谁也没动。“你说阿日斯兰去了靖安?”刘贵问。阿勒坦点头:“去了两天,刚回来。”“何明风亲自陪他逛的榷场,巴图尔带他见了不少人。”刘贵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冷笑道:“何明风这是在拉拢他。”“不止是拉拢,”阿勒坦说,“我的人在靖安打听到,巴图尔这几天在联络族里的老人,让他们去劝阿日斯兰。”“那些老人在兀良哈部里说话有分量,要是他们都向着巴图尔——”“那咱们就白忙活了。”刘贵接过话头,脸色阴沉下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刘贵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阿勒坦,”他说,“我有个主意。”阿勒坦凑过来。刘贵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阿勒坦的脸色变了。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安,最后是犹豫。“这……”阿勒坦搓了搓手,“要是被查出来……”“查不出来。”刘贵打断他,“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扮成汉人商队。”“在阿日斯兰回草原的路上动手,杀他几个护卫,留一个活口,让他回去报信。”“就说……是朝廷的人干的。”阿勒坦的眼睛亮了:“阿日斯兰若死了,兀良哈部必反。”“不一定要他死。”刘贵说,“他死了,巴图尔就是铁板一块的当家人,反而不好对付。”“让他受伤,让他害怕,让他觉得朝廷要杀他。”“他活着,但恨着朝廷,这才是最好的结果。”阿勒坦想了想,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他站起来要走,刘贵又叫住他:“等等。何明风那边,你最近别去榷场了,避避风头。”“何明风身边那个江湖小子在城里转悠好几天了,老贾那边的人也在打听你,别让他们抓到把柄。”阿勒坦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同一天傍晚。靖安府城东,周年的宅子。王佥事已经很久没来连襟家里喝酒了。学田案之后,他一直躲着周年。倒不是不是躲这个人,是躲那些跟瑞文阁有关的牵扯。他怕何明风记下的那份行踪记录,更怕自己夜里做梦说梦话把那些烂账抖搂出来。但今天是周年过生辰,不来不合适。加上最近何明风那边似乎是消停了,王佥事自己心里也烦闷,干脆去找连襟喝酒去了。酒过三巡,周年的话多了起来。他在永丰号粮铺当了十几年掌柜,迎来送往的,嘴上功夫比算账还利索。几杯酒下肚,那张脸就红得像煮熟的虾,话也收不住了。“姐夫,”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瑞文阁那边,最近有大动静。”王佥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动静?”“刘贵,就是那个二掌柜,上个月从京里来了个人,在城北庄子住了好几天。”“刘贵亲自陪着,哪都不让去,就关在屋里谈事。”“钱掌柜跑路之前,跟刘贵说过一句话,你猜什么?”王佥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钱掌柜说,‘京里那位,比咱们想的还急’。”周年说完,自己先笑了,“你说这些人,做个买卖跟做贼似的,至于吗?”王佥事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京里那位。哪一位?比咱们想的还急。急什么?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刘贵那边,最近找你进货了?”“进了。”周永年掰着指头算,“上个月进了三百石白面,二百匹棉布,还有一批铁锅、盐巴,都是往北边送的。”“他跟我说是走榷场的正规渠道,可我算了算,那些货的量,比榷场上仨月的交易还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卖给谁去?”王佥事的脸色变了变,但酒喝多了,周年没看出来。“姐夫,”周年又凑过来,“你说刘贵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钱掌柜跑路之前,跟我喝过一顿酒,说漏了一句话。”“说什么?”王佥事只觉得自己心蹦蹦直跳。周年打了个酒嗝,醉醺醺道:“他说‘咱们做的不是买卖,是大事’。什么大事?卖书能卖出什么大事?”王佥事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词。京里那位、比咱们想的还急、大事。这些词像几根针,扎在他心口上,隐隐地疼。王佥事想起自己这些年从瑞文阁收过的银子。每年三节,雷打不动,每次都是周年转交的。那些银子他收得心安理得,觉得不过是人情往来,是商贾孝敬官员的常例。可现在想想,一个卖书的铺子,哪来那么多银子?又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连学田案都敢插手?王佥事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妹夫,”王佥事放下酒杯,“刘贵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周年摇头晃脑地想了想:“前两天倒是说过一句。他说,‘这阵子风声紧,让王大人那边先别动,等事情办完了再说’。”“我问什么事情,他不肯说,只说是‘大买卖’。”王佥事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几滴在桌上。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