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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省城灯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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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的哈尔滨,秋意已浓,凛冽的江风提前送来了冬的信笺。俄式建筑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个个饱经风霜的巨人,俯瞰着街道上叮当作响、载满疲惫归人的有轨电车。松花江畔那家有着穹顶和彩色玻璃的老字号饭店包间里,却是另一番温暖景象。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高级烟草、茅台酒混合的独特气味。“王省长,赵市长,这杯我敬您二位!”陈望端起那小巧的白瓷酒杯,里面清澈的酒液微微晃动。他今日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少了几分北疆的风尘,多了几分大商人的气度,但眉眼间的锐利依旧。“感谢领导百忙之中莅临指导!我们北疆通航,别的不敢说,就有一股子敢闯敢干的劲儿!一定不辜负领导期望,为咱们黑省的经济,蹚出一条‘空中丝绸之路’来!”他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情与恭敬。主位上的王副省长,年约五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而深邃。他并未多言,只是唇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举杯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即将赴任哈市的赵副市长则要活络许多,他笑着与陈望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陈总太谦虚了!您这哪里是蹚路,分明是要架起一座金桥啊!‘东方港’的构想,格局宏大,魄力惊人,我今天真是受益匪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安静坐在陈望身侧的李秀兰,带着一丝欣赏。李秀兰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羊绒连衣裙,外罩米色开衫,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几乎没有主动发言,只在陈望谈到具体数据或财务规划时,才会适时地轻声补充几句,声音不高,却每个数字都精准无误,逻辑清晰。当服务员端上油腻的锅包肉时,她会自然地转动桌面,将清爽的山野菜转到领导面前;当王省长茶杯将空,她会提前示意服务员续水。她的存在,像一缕清风,柔和了陈望言辞间的锋芒,也像一块压舱石,让这场充满野心与试探的饭局,多了一份令人安心的沉稳。酒是陈望特意带来的窖藏茅台,菜是饭店的招牌俄式大菜与本地特色。推杯换盏间,关于政策边界、关于航线规划、关于未来可能遇到的阻力与机遇,都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被反复掂量与试探。王副省长最后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终于给出了一个实质性的表态:“陈望同志的思路,确实很有前瞻性。改革开放,就是要解放思想,大胆实践。你们的报告,我会仔细看。有什么具体困难,可以让小赵跟进。”他口中的“小赵”,自然是指赵副市长。这话如同一声发令枪,让陈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这扇门,算是推开了一条缝隙。离开饭店,冰冷的江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也吹散了包厢内的燥热与酒气。王省长的专车先行离去,赵副市长与陈望又握了握手,低声道:“陈总,放手干,哈市这边,我会尽力协调。”目光中充满了对政绩的期待。“一定不让赵市长失望!”陈望用力回握。回到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旧地毯霉味的省政府招待所套房,成功带来的短暂兴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置身于庞大官僚机器前的渺小与空寂感。陈望反手关上房门,仿佛要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他粗暴地扯下那条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领带,随手扔在略显破旧的绒布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陷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他闭上眼,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李秀兰默默地看着他。她没有先去整理自己,而是径直走进洗漱间,拧开水龙头,用热水仔细浸湿毛巾,拧干,然后走回来,轻轻递到陈望手边。接着,她又转身从行李中拿出他惯用的那个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子,放入一撮他:()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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