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为什么要当兵(第1页)
夕阳的余晖为眼前的红砖小楼镀上了一层金边。夏如棠扶着奶奶站在楼前,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颤。她无声的捏了捏奶奶的手背,无声的安抚。奶奶的手粗糙而冰凉,这一路从家乡来到兰城,老人家的身心都已接近极限。夏如棠的目光此时落在门口那位迎候的妇人身上。那人穿着一件素色印花旗袍,外罩米白针织开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像一株悄然绽放的兰花,温婉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陈明远身上,随即转向夏如棠和奶奶,那目光温和而不失分寸。“回来啦。”陈明远走过去,轻轻拉过妻子的手,“恩,给你介绍一下。”“她是国强的女儿,夏如棠。”“这位是国强的母亲。”陈明远与妻子站在其一处,给夏如棠介绍,“这是我爱人,余沛芳。”“余阿姨。”夏如棠礼貌地问候。余沛芳迎上前,声音轻柔如春风,“如棠,伯母,路上辛苦了,快进屋歇歇。”简单的招呼后,夏如棠注意到奶奶脸上难掩的疲惫。于是她主动开口道,“陈叔叔,余阿姨,奶奶路上晕车,能……”“瞧我。”余阿姨立刻会意,她自然地搀扶起奶奶的另一只胳膊,“光顾着说话了。”“来来来,我带你们先上楼休息。”夏如棠看着她体贴的动作,心中微暖。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这份恰到好处的关怀让奶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谢谢余阿姨。”“这孩子,客气什么,来,我带你们去房间。”两人在余沛芳的带领下,去了二楼的客房。“你们先歇着,我下去准备晚饭。”“有时间随时喊我。”“好。”余沛芳走后,夏如棠带着奶奶走入卫生间,细心讲解如何使用。奶奶不安地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忐忑,“阿花,咱们真要在这里住下吗?”“恩。”“我知道您一开始肯定会不习惯,但咱们不着急,慢慢来。”“奶奶,您这一路也是折腾,您先睡一会儿,我就在这儿陪着您。”奶奶本来就疲惫,这会儿,被扶到床上后,她眼睛一闭,很快就沉沉的睡去。夕阳西斜。橙红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木地板上。夏如棠轻轻起身走向阳台。二楼的视野很好,目之所及皆是整齐划一的红砖小楼。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口号声还隐约可闻。就在夏如棠准备回屋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楼后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出神地盯着脚下一株抽条的绿草。他背对着她,即使坐在轮椅上,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夏如棠只浅浅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晚饭时分,夏如棠在餐桌前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此刻他端坐在轮椅上,被余沛芳推至餐桌对面。灯光下,他的五官清晰起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有一种经过军营淬炼的硬朗气质。可那双眼睛却深沉如古井,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寂。“这是青松,我们的长子。”陈明远介绍道,“青松,这是夏叔叔是闺女,夏如棠和她奶奶。”陈青松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你们好。”“你好。”夏如棠礼貌回应,目光在他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席间,陈青松始终沉默。仿佛与周遭的热闹隔绝。夏如棠偶尔为身边的奶奶夹菜,动作自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她注意到陈青松右手指关节处有几处老茧。只一眼,夏如棠便知道,那是长期握枪,才会留下的印记。所以她对陈青松的身份有了些猜测。饭后,大家一起坐在沙发边喝茶闲聊叙旧。夏如棠侧头问陈青松,“你的腿是怎么伤的?”陈青松只简单地回了一句,“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夏如棠了然。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中。“阿花。”奶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焦急。这丫头明明之前挺聪明的,不管是带她离开家乡或是独自带她前来兰城,再到投奔小陈,这一路都显得沉稳聪慧。现在,她们还住在别人家中,怎么能当着人的面,去揭人家伤疤呢?夏如棠何尝不知道奶奶的顾虑,她安抚般地朝着奶奶笑了笑。她看向陈明远,“陈叔叔,我想入伍。”奶奶惊讶地张了张嘴,“阿花……”就连一旁的余阿姨眼底也满是惊讶。而一侧的陈青松闻言蓦然抬头,深邃的目光无声落在她脸上。陈明远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当然可以。”“你想去医疗通讯还是宣传文艺?”夏如棠声音清晰,“我想要先锻炼体能,具体什么兵种后续等连队分配。”,!这个回答让陈明远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他手里虽然有点权力,她的去向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要知道其实通讯文艺医疗女兵相较于其他兵种更为轻松。若是她只想靠着自己走捷径,大可选择更轻松的通讯医疗文艺。诚然,她想要走捷径,他也可以给她行方便,看在老夏的份上。但她都没有这样做。这点让他很是满意。陈明远随即关切地看向夏如棠奶奶,“那伯母的意思呢?”“我……”奶奶不安的看向孙女,眼底全是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此前,阿花从未跟她提及过这个想法。“奶奶,我想去。”奶奶抿了抿唇,“那,那就去。”夏如棠眉梢眼角都温和了几分,“谢谢奶奶。”奶奶没说话,只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夏如棠将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夫妇二人身上,“如果可以,我想麻烦陈叔叔余阿姨代为照顾奶奶一阵。”“等我手头宽裕一些,我会雇人专门照顾。”陈明远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家妻子。余沛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自然是没问题的。”陈明远见妻子点了头,这才开口,“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奶奶。”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入,“为什么选择当兵?”陈青松说话时,一直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问题不只是简单的询问。更像是一种对动机的拷问。他见过太多人带着不同的目的踏入军营。现在的女兵没点门路根本就进不去。而眼前的女孩,前来投奔的第一天,就坦荡的提出诉求。他想要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夏如棠没有立刻回答。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奶奶都屏住了呼吸,面带担忧地看着她。片刻后,夏如棠清越的声音响起,“因为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历练,什么样的信念,才培养出我父亲和陈叔叔以及你这样的军人。”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青松身上。那眼中带着一种同行者的审视。“我想亲身体验一下,我想知道,支撑一个军人的,究竟是手中的枪,还是守护的决心。”这句话一出。陈青松的瞳孔猛地微微一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刺中了内心最深处。那握着轮椅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回答。不是口号,不是功利,而是一种直指核心的理解。她谈论当兵,说的不是征服,而是守护。四目相对,某种难以言说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那是一种超越了初次见面的陌生,源于灵魂深处对某种信念共鸣的吸引。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对军营充满纯粹向往的自己。这一刻。夏如棠清楚地看见,陈青松那双沉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客厅投下斑驳的光影。短暂的寂静后。陈明远浑厚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赞赏响起,“好样的!真是虎父无犬女!”然而,这声赞叹似乎并未真正传入对视的两人耳中。陈青松的目光依旧锁在夏如棠身上。“我明天就去递交资料,你放心丫头,这事儿你陈叔一准给你办成。”“但是,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啊?”“这事儿可不能半途而废啊?”“不能说刚进去个十天半个月,就苦兮兮的来找我说想回来,那可不行啊。”“现在女兵名额可是紧俏呢,你得想清楚啊,丫头。”“我想清楚了,陈叔叔,我要去。”“有你这句话就行。”一时间,在陈明远的带动下,气氛重新活络过来。聊了一阵后,陈明远起身,“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沛芳,你带着丫头和伯母一块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好。”夏如棠刚扶着奶奶起身,就见陈明远突然从口袋里取出几张布票,“明天去服务社带她们扯点布,置办些衣物什么的。”“好。”余沛芳很快带着两人出了门。大院里的服务社比想象中要大。散步的路上,不时有人主动跟余沛芳打招呼。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格外热情,眼睛不住地往夏如棠和奶奶身上瞟,“余老师,这两位是?”余沛芳笑得温婉,“家里亲戚。”那妇女嘴上说着这样啊,目光却在夏如棠洗得发白的衣领和奶奶打补丁的袖口上停留良久。那眼底分明写着,又是些穷亲戚来余老师家打秋风。“啊,这样啊……”那妇女余音拉得颇长,意味深长。夏如棠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察觉那目光中的轻蔑。前世作为特种兵,她经历过太多生死考验,这点世俗的眼光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倒是奶奶,在对方的视线故意落在那补丁上时。她不自觉地缩了缩带着补丁的袖口,脸上也闪过一丝窘迫。夏如棠轻轻握住奶奶的手,“余阿姨,我们走吧。”“哦,好。”余沛芳抱歉的跟对方笑了笑,“抱歉,我们先走了。”:()重生七零,动我男人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