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突兀行动的苏拙(第1页)
时间,在女游客赌气将记录仪扔出的瞬间,仿佛被拉长了。那小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装置在空中划过一道仓皇的弧线,越过几个惊愕游客的头顶,朝着广场边缘一处装饰着发光藤蔓的休憩长椅飞去。若任由它坠落,即便梦境地面有缓冲设计,其精密的内部结构也大概率会损坏,存储的记录也可能丢失或混乱——这无疑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追向记录仪的猎犬家系成员反应极快,步伐矫健,但他起步终究慢了一瞬,且记录仪飞出的方向有些刁钻。另一名拦住女游客的成员眼神微沉,似乎准备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来控制局面。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粘滞,以一种并不迅疾、却异常平稳且精准的方式,出现在了记录仪的飞行轨迹末端。是苏拙。他没有使用任何炫目的命途力量,没有空间跳跃的光影,甚至没有疾跑的劲风。他就那样,仿佛只是恰好走到了那个位置,恰好抬起了手,然后,恰好地,在那记录仪即将撞上发光藤蔓的前一刻,五指微张,稳稳地将其接在了掌心。整个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平常感”。就好像他只是在散步时,随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然而,就是这份“平常”,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异常。因为出手的是苏拙。是那个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被动跟随、眼神空洞、几乎对所有外界刺激都缺乏主动反应的苏拙。花火鲜红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她脸上的玩味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暗中观察”,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那个突然“动”了起来的男人。“他……自己动的?”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太不寻常了!自从他陷入“空无”状态以来,除了在流萤力量刺激下恢复过一丝微弱的自我意志,以及在黄泉出现时有过极其细微的“感知”扰动,他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明确、如此“目的性”的自主行动!而且,这行动并非源于直接的威胁或强烈的刺激,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判断的“介入”?花火感到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内心瞬间涌起无数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什么触发了他?他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知更鸟也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纷争边缘、平静接住记录仪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苏拙……他还是那样,平静得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但他的出现本身,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难以平复的涟漪。她看着他修长而稳定的手握着那只记录仪,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那份深埋的好感与之前因他“坦诚”而产生的受伤感再次交织碰撞,让她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微微挪动,但最终还是停住了。现在过去……以什么立场?说什么?她咬了咬下唇,决定还是先看看情况。也许,苏拙的介入,能让事情出现转机?那名拦住女游客的猎犬家系成员,目光锐利地转向苏拙。对于苏拙的突然出现和出手,他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他并未放松对女游客的拦阻,而是用平稳无波的语调对苏拙说道:“先生,感谢您协助保全证物。请将您手中的记录仪交还给我们。它是本次违规事件的关键证据,需要依法封存处理。”他的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要求。与此同时,那名去追记录仪的成员也折返回来,与同伴形成隐隐的合围之势,目光同样锁定了苏拙手中的设备。女游客此刻也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突然介入的苏拙,眼中闪过困惑,随即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这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男人,会不会……?然而,苏拙对猎犬家系成员的要求,恍若未闻。他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向任何带着期盼或紧张目光的人。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手中那尚未来得及关机、屏幕因刚才的投掷动作而自动亮起的记录仪吸引了。记录仪小巧的屏幕上,正定格着女游客违规摄录的最后几秒画面。画面有些微的晃动,但清晰度极高。背景是黄金时刻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光影设计确实别出心裁,几道特殊材质的光导管与忆质雾气共同营造出一种迷离而梦幻的、仿佛星河倾泻又似极光流转的独特景致。画面中心,是女游客当时举着记录仪自拍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沉醉的笑容,以及她身后那片流光溢彩的背景。没有干扰他人,没有破坏公物,没有涉及任何敏感或禁止内容。画面中,只有一个人,在惊叹并记录着她眼中独一无二的美。,!苏拙垂眸,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他那双总是空洞漠然的灰色眼眸,倒映着记录仪屏幕的微光,里面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对画面美感的欣赏,没有对女游客处境的同情,也没有对猎犬家系行为的评判。他只是看着,如同一个绝对客观的观测者,在检视一段纯粹的数据记录。时间仿佛又放缓了流速。周围的人群,包括花火、知更鸟、猎犬家系成员、女游客,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焦在苏拙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举动或话语。广场上其他地方的喧嚣似乎被隔离开来,这片区域陷入一种奇特的静默。然后,苏拙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干涩、平静、缺乏起伏的语调,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每个字都清晰地在寂静中传开:“确实……”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画面上,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确认。“……是很正常、很普通的画面。”话音落下。没有额外的评论,没有引申的含义,没有对谁的支持或反对。仅仅是,对一个视觉信息的客观描述。“正常”。“普通”。这两个词,在此情此景下,从苏拙口中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知更鸟心中一颤。苏拙的话,像是一道简练却精准的光,照亮了她心中那份模糊的不适感。猎犬家系的处理,针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正常”、“普通”的行为?仅仅因为它“违反”了某条精确到能量阈值和秒数的规则条款?她看向那两位成员,眼神中的困惑加深了。而两名猎犬家系成员,在听到苏拙的话后,脸色虽无明显变化,但眼神却更加锐利了。其中一人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分:“先生,画面的内容并非我们执法的唯一依据。违规行为的认定,是基于客观的设备参数检测与明确的规则条款。您的主观评价,无法改变违规事实。请立刻交还记录仪。”他强调了“客观”与“规则”,并将苏拙的“主观评价”置于对立面,试图重新将事件拉回他们熟悉的、基于条款与数据的轨道。花火在暗处看着这一切,鲜红的嘴角慢慢重新勾起,之前的错愕化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她看着苏拙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猎犬家系成员那滴水不漏的“规则”姿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有意思……‘空壳’居然开口‘评价’了……”她低语,“虽然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调调,但这话……插得真是时候啊。‘正常’、‘普通’……哈哈,这是在说那女人的行为,还是在说……别的什么呢?”她感觉,苏拙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就像一颗投入这潭因“秩序”渗透而逐渐凝固的池水中的石子,虽然不大,却可能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而苏拙,在说完那句话后,终于将目光从记录仪屏幕上移开。他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面前坚持索要证物的猎犬家系成员,又扫过旁边神情各异的女游客和知更鸟。他依旧没有将记录仪递出去。也没有进一步的言语。只是那样拿着,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认为”此刻,这东西不应该被这样交出去。空气,再次因这无声的对峙而凝滞。:()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