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塔与镜流(第1页)
白日梦酒店,顶层套房星海的微光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在套房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冰冷的、缓慢移动的斑驳光影。黑塔站在客厅中央,身侧是她那具沉默悬浮的精致人偶。她没有开灯,任由外界宇宙的幽暗与星光成为唯一的照明。这种环境对她而言似乎更加舒适,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型的观测舱,而窗外流淌的星河,不过是可供无限解析的数据流背景。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右手手背那枚淡蓝色、流转着理性微光的令咒上。“圣杯战争…以愿望驱动,以从者为刃,争夺所谓‘遗产’的淘汰游戏。”黑塔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套房中带着清晰的回音,仿佛在与自己,或是与某个无形的记录仪对话,“典型的、充满原始冲突欲望与概率变量的混沌模型。低效,但…作为观察特定个体在极端压力与交互下反应的‘培养皿’,数据采集效率或许可观。”她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的光影飞快闪烁。她在分析,解析这枚令咒所蕴含的底层规则、它与匹诺康尼梦境系统的接口方式、其能量构成与虚数内海的关联性、以及最重要的——它为何会“选择”自己。“强烈的、未被满足的‘愿望’…是筛选御主的关键参数之一?”黑塔的指尖再次轻触令咒,感受着那精密而稳定的能量脉动,“我的愿望…”她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个被虚无侵蚀、意识空无的身影,以及自己那份混杂着不甘、占有欲、探究心与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执念。“解析‘存在’被‘虚无’侵蚀的逆转可能性,获取完整样本以供长期研究,验证‘情感’与‘记忆’封印在超高维意识扰动下的稳定性…”她列出了一串冰冷而理性的目标,仿佛在撰写实验计划书,“这些,都构成了足够强烈的‘意向性’与‘目的性’。符合参数。”她并非被动接受。天才的傲慢与掌控欲,让她本能地想要理解、拆解、乃至重构施加于自身的任何规则。“令咒是钥匙,也是约束。但任何约束,都存在漏洞与接口。”黑塔转身,走向套房内一面看似普通、实则嵌入了高强度运算核心与全息投射矩阵的墙壁。她的人偶同步飘至墙边,双眼睁开,投射出淡蓝色的扫描光束,与墙壁内的设备建立连接。瞬间,整面墙壁活化起来,化作一道巨大而复杂的立体光幕。光幕上瀑布般流淌着无数常人无法理解的符号、公式、能量拓扑图以及关于匹诺康尼梦境结构、忆质流变学、星神秘法残留痕迹的分析数据。这是黑塔空间站庞大数据库的远程投射,也是她随身携带的“智识”武装的延伸。“匹诺康尼梦境,基于‘记忆’与‘欢愉’命途的复合架构,叠加了‘家族’特有的‘秩序’调和与‘同谐’残留…圣杯系统依托于此,但引入了‘战争’、‘竞争’、‘实现’等额外冲突性概念模块…”黑塔的语速极快,双手在光幕前虚点、划动,调取、比对、演算着海量信息:“召唤从者的机制…利用御主的‘愿望’作为信标,在梦境与忆质之海中检索、共鸣、并牵引符合‘相性’的历史残影、概念凝聚体或特定记忆投射…需要合适的‘媒介’与‘仪式’来降低能耗、提高精度、并稳定灵基…”她一边分析,一边已经从套房自带的、极其先进的物资储备系统中,调取了几样看似普通、实则经过她远程改造或标注的“材料”:一块纯度极高的虚数感应结晶,几瓶特调的、能够稳定并放大精神波动的忆质导流液,甚至还有一小块从她某个收藏品上拆下的、带有强烈“黑塔”个人印记与知识烙印的奇特金属片。她没有绘制传统的召唤阵。对她而言,那只是低效的能量引导方式。她的人偶双眼蓝光大盛,在客厅地面上投射出一个由无数细密光点与线条构成的、不断动态调整优化着的三维立体法阵。法阵的节点精确对应着套房内虚数能量流动的峰值点,线条的曲率则根据她实时演算出的梦境结构参数进行微调。黑塔将那些“材料”置于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虚数结晶悬浮而起,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忆质导流液蒸发成雾,融入法阵光流;那块金属片则嵌入了法阵的核心。“媒介:我的知识烙印与虚数亲和结晶,强化‘智识’属性指向性。”黑塔站到法阵中央,手背上的令咒光芒变得明亮,与她脚下人偶投射的法阵产生共鸣,“仪式:以我的思维逻辑为基,构建最优召唤协议,摒弃无意义吟唱与情感渲染,直接进行高精度灵基检索与锚定。”她闭上眼睛,并非祈祷或冥思,而是将自身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般,通过令咒与脚下法阵的放大,直接“接入”了圣杯战争那庞大而混沌的召唤系统,接入匹诺康尼无边无际的忆质之海。她的“愿望”并非模糊的渴求,而是被高度提炼、编码成一系列清晰、冰冷、充满逻辑链条的“检索指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检索目标:最优战斗协作单元。评估标准:战斗效能最大化、对‘智识’属性兼容性、对‘虚无’性质抗性或针对性、应对复杂规则战场适应性…优先级排序。”“检索范围:涵盖已知文明史、概念集合、高能记忆聚合体、潜在虚数侧投影…”“附加过滤条件:排除过度依赖情感驱动、逻辑不可控、存在严重记录缺失或污染的单位…”她的意识如同冷静的渔夫,在光怪陆离、充满无数“影子”的记忆之海中,撒下了一张由绝对理性与精准参数编织的巨网。她不是在呼唤某个特定的英雄或传说,而是在进行一场高效得近乎冷酷的“人才筛选”。法阵光芒大盛,复杂的几何图形与数据流在空中疯狂旋转、重组。虚数能量剧烈波动,套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窗外星海的微光似乎都为之黯淡。黑塔依旧闭目而立,银发无风自动。她在等待,等待那张理性之网,能从浩瀚的可能性中,捕捞上最符合她苛刻标准的“答案”。……匹诺康尼,深层维护通道绝对的黑暗是绝佳的掩护,但对潜入者而言,亦是感知的牢笼。不过,对于早已习惯在生死边缘与无尽孤独中行走的她,黑暗更像是熟悉的伙伴。镜流——或者说,那道披着兜帽的白色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在错综复杂、废弃已久的金属管道与检修通道中无声穿行。她的脚步精准地踏在结构承重点或声波吸收材料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偶尔有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上层梦境区域的能量波动或忆质涟漪透过厚重的结构层渗透下来,成为她判断方向与位置的、模糊的参照。她并非盲目乱闯。仙舟的情报网络虽未能完全渗透“家族”的核心,但对于匹诺康尼这种半开放的大型星体巨构,其基本结构蓝图、历史维护记录、乃至一些非官方的“漏洞”与隐秘路径,仍有所掌握。再加上她自身那超越常理的空间感与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洞察,让她得以在这片钢铁迷宫中,朝着目标区域稳定推进。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苏拙。景元传来的信息很简略,只说了苏拙目前在匹诺康尼,状态奇异,卷入麻烦。但这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仙舟时期的未解心结,那场冲突带来的漫长空白与隐痛,以及内心深处某种她不愿承认、却始终盘桓不去的牵挂,都驱使着她跨越星海,来到此地。至于所谓的“圣杯战争”、“钟表匠的遗产”、阿哈的宣言…这些沸沸扬扬的消息,她也略有耳闻,但并非她首要关注的对象。麻烦?她的一生,似乎总与麻烦相伴。而她的剑,也正是为了斩开麻烦而存在。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止是一位剑士、不止是一位命途行者。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左侧的通道更加宽敞,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经过层层衰减的、属于“黄金时刻”区域的喧嚣音乐与人群声浪。右侧的通道则更加狭窄幽深,通往更下层的能源循环或废弃处理区。镜流在岔口略微停顿。兜帽下的鼻翼微微翕动,并非嗅闻气味,而是在感知空气中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属于特定个体的“存在”痕迹。苏拙的气息…很淡,很怪。并非记忆中那种鲜活而复杂的感觉,而是一种…空洞的、沉寂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背景噪音中的虚无感。但其中,又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属于更久远过去的、让她心悸的熟悉波动。方向,隐隐指向左侧,那通往更繁华、也更危险的上层梦境区域。她没有犹豫,身形向左掠去。但就在她即将没入左侧通道阴影的刹那——“嗡…”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异常“锋利”感的震动,从她腰间传来。镜流的动作瞬间凝固,如同一尊瞬间冷却的雕塑。她的左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按在了腰间那被斗篷严密遮盖的剑柄之上。剑,在轻鸣。并非遇到强敌的预警,也非感应到杀气的震颤。那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罕见的共鸣…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锋锐”,某种同样沉寂于时光深处、却在此刻被意外激荡起来的“剑意”。这震动极其短暂,稍纵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但镜流知道,不是错觉。她的剑,与她心神相连,从未出错。她缓缓松开按着剑柄的手,兜帽下的眼眸,望向左侧通道深处那片被遥远霓虹映照得光怪陆离的黑暗,又瞥了一眼自己毫无异状的手背(她并非御主,没有令咒),冰冷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凝重。:()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