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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会帮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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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浑身紧绷,异色瞳孔如捕猎前的猫科动物般缩成细线,指尖已触及怀中那枚温热的、属于他自己的绿色基石。即使刚刚经历了一次“死亡”,即使身处这诡谲莫名的流梦礁,他骨子里的警觉与随时准备投入下一场“赌局”的本能,丝毫未减。“谁?”他的声音低沉,刻意压下了那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努力显得平稳而富有威慑力,“藏头露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习惯?”那沙哑倦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近了些,仿佛说话者只是从一块礁石的阴影,挪到了另一块之后,“在这里,习惯是最没用的东西,公司的小子。流梦礁只收留‘意外’和‘碎片’,习惯属于那些还在上面做梦的家伙。”砂金缓缓转动身体,试图锁定声音的确切来源,但失败了。那声音如同流窜在礁石与雾海之间的风,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他放弃了徒劳的搜寻,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尽管肌肉依旧僵硬。他赌对方暂时没有恶意——至少,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的意图。“看来你对这里很熟。”砂金换上了他惯常的、带着试探与周旋意味的语气,嘴角勾起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前辈?还是……管理员?”“管理员?呵……”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像是听到了一个陈旧的笑话,“算是吧,一个看管垃圾场的老酒保。你可以叫我加拉赫。”加拉赫。砂金迅速在记忆中的情报网络里搜索这个名字,但一无所获。这名字听起来不像“家族”的高层,也不像已知的强大势力成员。但能如此自如地存在于流梦礁,并在他苏醒后第一时间出现,绝非寻常。“加拉赫先生,”砂金从善如流,微微颔首,异色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多谢告知。那么,作为‘管理员’,能否为我这位刚刚被‘错误处理’到此的‘碎片’,解答几个小小的疑惑?比如,这里的具体‘运行规则’?比如,如何离开?再比如……我的同伴,那位墨玉前辈的意识,是否也流落到了此处?”短暂的沉默,只有雾海那近乎无声的涌动。就在砂金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加拉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平淡:“规则?流梦礁没有规则,只有‘沉淀’和‘偶然’。破碎的梦,失控的忆,迷失的魂,还有你们这种被‘底层协议’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倒霉蛋,都在这儿飘着。什么时候能飘出去,看运气,也看……‘吸引力’。”“至于离开……”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找到‘锚点’,或者,被‘锚点’找到。家族那帮家伙偶尔会来打捞点有用的‘碎片’,但别指望他们发善心。更多的人,在这里慢慢消散,变成雾海的一部分。”砂金的心微微一沉。看来想从这里脱身,并不容易。“至于你的同伴……”加拉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那个‘从者’?他的情况和你不同。他是被‘召唤’的投影,依托于你的令咒和圣杯战争的规则而存在。当构成其存在的‘依据’——在你的情况下,是‘胜利的信念’或‘契约的履行’——被彻底‘否定’时,投影便会溃散。他被那一刀‘杀’得更彻底。意识是否残留,是否飘到了这里的某个角落变成混沌的忆质尘埃……谁知道呢。就算还有碎片,恐怕也拼不回原来的‘墨玉’了。”砂金默然。尽管有所预料,但听到确切的回答,心头仍不免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墨玉不仅是强大的从者,更是公司昔日的前辈。这份损失,不可谓不大。但赌徒的本能立刻将这份情绪压下,转化为更冷静的评估——筹码减少了,但赌局还在继续,必须寻找新的优势。“那一刀……”砂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那个女人,黄泉。她到底是什么人?那种力量……绝非寻常命途。”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久到砂金几乎以为加拉赫已经离开了。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那沙哑的声音终于幽幽传来,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了什么、却又疲惫于诉说的叹息:“她啊……一个同样被‘虚无’追逐,却又试图在其中抓住点什么的人罢了。她的刀,斩的不是血肉,而是‘意义’,是‘存在’的凭依。在梦境这种本就虚幻的地方,这种力量……效果格外‘显着’。小子,你运气不错,也多亏了这是在匹诺康尼的梦里。要是在现实宇宙挨上这么一下……”声音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令人不寒而栗。砂金感到背脊又是一阵发凉。追逐虚无?斩灭意义?这听起来比单纯的强大更加危险和不可理喻。“所以,圣杯战争……阿哈搞出这个,到底想做什么?”砂金追问,“看我们这些‘御主’和‘从者’互相厮杀,最终养蛊一样决出一个胜者,很有趣?”“阿哈的想法,谁能说得清?”加拉赫的声音似乎飘远了一些,“欢愉需要戏剧,需要冲突,需要极致的欲望与绝望。圣杯战争提供了完美的舞台。至于最终是诞生一个有趣的胜者,还是一场足够盛大的毁灭……对祂而言,或许都是不错的‘乐子’。倒是你们这些参赛者,真以为赢了就能得到‘钟表匠的遗产’,实现愿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砂金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难道不是?”“遗产或许是存在的,”加拉赫不置可否,“但实现愿望?呵……小心愿望本身的代价。尤其是,当许愿机浸透了‘欢愉’与‘虚无’的色彩时。言尽于此,公司的小子。流梦礁不是久留之地,也不是安全屋。你能‘复活’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好自为之吧。”声音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无论砂金如何感知、呼唤,都再无回应。只有冰凉的礁石、涌动的雾海、以及那变幻的黯淡天光,陪伴着他。砂金站在原地,异色眼眸中光芒闪烁,消化着刚才的信息。流梦礁的规则、黄泉力量的本质、阿哈的可能意图、圣杯与遗产的潜在风险……信息碎片很多,但拼图仍不完整。他摸了摸怀中的基石,又看了看手背上那枚黯淡了些许、但依然存在的金沙轮盘令咒。“赌局还在继续,筹码还没输光……”他低声自语,嘴角重新咧开一个带着狠劲与兴奋的弧度,“流梦礁是吗?‘锚点’是吗?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下一个‘偶然’,会把我带向哪里吧。”他不再停留,开始谨慎地探索这片无边无际的“垃圾场”,寻找那渺茫的“锚点”,或是下一个“赌局”的入场券。另一边,黄金时刻边缘,雨巷无声。细雨如织,将筑梦边境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色调。雨滴顺着拱门古老的藤蔓滑落,滴答作响,更衬得巷弄深处三人之间的寂静,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花火讪讪地松开了抓着苏拙手腕的手,双手举在胸前,脸上挤出的笑容僵硬而苍白,反复强调着“清清白白”,眼神却不住地瞟向黄泉和她手中那柄刚刚归鞘、却仿佛依旧散发着无形寒意的长刀。她就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小动物,浑身绒毛炸起,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黄泉对于花火那苍白无力的辩解,没有任何表示。她甚至没有再看花火一眼,仿佛对方那些急于撇清关系的话语,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她的目光,从花火松开的手,缓缓移到了苏拙垂落身侧的那只手上。那只手,苍白,修长,带着一种缺乏生命活力的冰冷感,静静地垂在沾湿的衣摆旁。手腕处,依稀可见几道极淡的、因花火先前用力抓握而留下的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黄泉上前一步。这一步很轻,踏在潮湿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却让花火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湿漉漉的藤蔓墙壁。黄泉在苏拙面前站定,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微凉的雨汽。她比苏拙略矮一些,微微仰起脸,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苏拙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睛。苏拙也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如同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也泛不起任何情绪的波澜。然后,黄泉伸出手,动作自然而平静,仿佛只是要拂去对方肩头的一片落叶。她握住了苏拙的右手,将他那只刚刚被花火松开的手,轻轻抬了起来。她的手掌并不温暖,甚至比苏拙的手更冷,但那冷意中,却蕴含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与力量。苏拙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她动作,仿佛他的手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花火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她不知道黄泉想干什么,检查伤势?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仪式?黄泉的目光,落在苏拙的手背上。那里皮肤光洁,除了雨滴留下的湿润,似乎什么都没有。但黄泉的指尖,却极其轻柔地拂过苏拙的手背肌肤,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形的纹理。她的指尖,似乎缠绕着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她自身力量的涟漪。那力量并非用于攻击或威慑,更像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探针”或“显影剂”。就在她的指尖划过某处时,异变陡生。苏拙那光洁的手背上,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层极其淡薄、近乎完美的伪装——显然是花火之前出于某种恶趣味或谨慎布下的、用以掩盖令咒的欢愉命途小把戏——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错误线条,无声无息地消融、褪去。伪装之下,真实的纹路显露出来。那是一枚……极其怪异的令咒。它不像砂金那样金光闪烁、轮盘旋转,也不像星那样简洁明快、带有开拓轨迹。它更像是一片凝固的、不断微微波动的灰色阴影,阴影深处,偶尔有极其细微的、难以辨别的色彩碎屑一闪而逝,像是记忆的残光、欢愉的碎影、或是终末的尘埃。它几乎没有“存在感”,甚至比苏拙本人更加“虚无”,若非此刻被黄泉的力量强行“显影”,几乎会让人忽略它的存在。这枚令咒,简直就像他内心状态的直接外显。花火的呼吸瞬间停滞。她没想到黄泉能如此轻易地看破并抹去她的掩饰。黄泉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这枚奇特的令咒。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流转而过——了然、沉重、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以及某种更加坚定的东西。雨丝落在她握着苏拙手的手背上,顺着两人皮肤的缝隙滑落。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细雨沙沙。良久,黄泉终于松开了手。苏拙的手自然垂落,那枚灰色的令咒也随之再次变得模糊、黯淡,仿佛随时会重新隐没于皮肤之下。黄泉抬起眼帘,再次看向苏拙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虚无的空洞,直接抵达了某个连苏拙自己都可能已经遗忘或放弃的深处。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入苏拙的耳中,也落在一旁紧张万分的花火心上:“我会帮你的。”没有解释帮什么,没有询问是否需要,没有承诺如何去做。只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紫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细密的雨帘,朝着巷口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朦胧的灰白水汽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原地怔然的苏拙,以及靠着湿滑墙壁、仿佛脱力般缓缓滑坐下去、脸色苍白、眼神惊魂未定的花火。雨,还在下。那冰冷的水滴,似乎要将刚才那短暂对峙中凝结的恐惧、惊疑、以及那句沉重无比的承诺,一同冲刷进筑梦边境潮湿的土壤深处。:()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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