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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惊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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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主那奇特的复合音和那句没头没尾的“‘生命因何而沉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黄金时刻那片光怪陆离却又暗藏危机的梦境边缘,漾开了久久不散的涟漪。黄泉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始终锁定着渡鸦消失的那片虚空。梦主的现身绝非偶然,那番看似劝诫实则隐晦警告的话语,更让她确信这匹诺康尼的梦境深处,绝非表面那般纯粹的欢愉与幻梦。“钟表匠的遗产”,一个听起来就牵扯着复杂过往与秘密的名词;失控的忆域迷因出现在公共区域;以及那位神秘忆者黑天鹅的突然出现和试图交易记忆的举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片被誉为“盛会之星”的梦境,其下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甚至可能隐藏着连“家族”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危险。而苏拙现在这种状态……黄泉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身旁依旧神色平淡、仿佛对刚才一切毫无所觉的苏拙。他那被【虚无】深度侵蚀、几乎失去所有自保能力的样子,让黄泉心中那份源于出云的责任感与某种更深沉复杂的情感,瞬间化为了实质的担忧与决断。此地不宜久留,更不能让苏拙继续待在这种明显不稳定的梦境区域。“我们回去。”黄泉收回目光,声音简洁冰冷,是对星,也是对苏拙说,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直接转身,朝着记忆中大致来时的方向迈步。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步伐坚定,显然已经决定不再依赖任何“不靠谱”的向导。星本来还在琢磨梦主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见黄泉突然行动,愣了一下,赶紧收起球棒跟了上去。虽然她身为开拓的一员,拥有抽象的冒险精神,对探索梦境的危险区域有点跃跃欲试,但也知道轻重,眼下明显不是瞎逛的时候。瘫坐在地、刚刚勉强缓过一口气的黑天鹅,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眼神复杂地抿紧了嘴唇,没有出声。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依旧有些虚软,只能目送着黄泉那冰冷而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晦暗梦境的拐角处。这一次的“记忆”窥探尝试,代价远超她的预期,也让她对那位名叫黄泉的“巡海游侠”,以及她不惜以刀锋相向来保护的那个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更加浓厚的好奇。黄泉带着苏拙和星七弯八拐,穿过那片逐渐恢复“正常”繁华与喧嚣的梦境主干道,最终回到了“黄金时刻”公共区域的中心地带,并顺利找到了返回现实区域——也就是连接白日梦酒店专用套房的“标准出口”节点。一阵轻微的恍惚与失重感后,意识回归。苏拙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白日梦酒店顶层套房那奢华而静谧的前厅。脚下是温润的木质地板,窗外是匹诺康尼现实层面那相对“正常”许多的都市夜景与远处梦境光带的朦胧辉光。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安神香氛,与梦境中那股甜腻迷幻的气息截然不同。黄泉紧接着睁开眼睛的。她的眼神依旧冷冽,快速扫视了一圈套房,确认没有异常,然后看向苏拙,又看了看自己。现在,套房里只剩下了黄泉和苏拙两人。黄泉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那面巨大的观景窗前,背对着苏拙,望着窗外那片被现实与梦境光影分割的夜景,沉默了片刻。梦主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在她的心头。“钟表匠的遗产”……“生命因何而沉睡”……还有那些失控的忆域迷因,黑天鹅的诡异出现……这一切,都指向梦境深处可能存在的、超出“家族”宣传的“安全”范畴的未知与危险。如果苏拙继续待在梦境里,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遭遇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是她,在梦境那种规则特殊、力量可能受到限制的环境下,也未必能百分百护他周全。更何况……梦主的出现和警告,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有人(或者说,某种存在)在关注着进入梦境、尤其是可能对“钟表匠的遗产”感兴趣的人。苏拙身上【虚无】的气息虽然被掩盖了许多,但难保不会被某些特殊存在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敌意。现实,至少眼下看来,比那个光怪陆离却又暗流涌动的梦境要“安全”得多。这里毕竟有酒店套房的顶级防护,还有她亲自守在身边。但,仅仅将苏拙留在现实,自己也不去探查,就行了吗?黄泉的眼神越发冰冷。不,不行。梦主的警告,那些异常,都表明梦境中正在发生或者酝酿着什么。她需要知道那是什么,是否会对苏拙构成潜在的、更长远的威胁。她不能坐视不理,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家族”的管理和所谓的“安全承诺”上。而且……“钟表匠的遗产”,这个名词让她隐约有些在意。或许,那里面隐藏着什么,与苏拙此刻的状态,甚至与【虚无】本身……有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虽然微弱,却让黄泉下定了决心。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安静站在房间中央、眼神空洞的苏拙。“你留在这里。”黄泉的声音比平时稍微柔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哪里也不要去。”苏拙的目光随着她的声音移动,落在她的脸上。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询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或好奇的情绪。只是简单地接受了这个指令。黄泉看着他这副顺从或者说麻木的样子,心中那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但很快就被更坚硬的决心所覆盖。“我……再去梦境里看看。”她补充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很快回来。”这次,苏拙连点头的动作都没有了,只是继续那样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说的是“我去倒杯水”一样无关紧要。黄泉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个通往入梦池的房间。她需要抓紧时间,在苏拙这边不出意外,梦境那边的“异常”尚未进一步扩大或改变之前,尽快去探查一番。池水再次泛起柔和的蓝光。黄泉褪去外衣,如同之前一样,利落地步入池中,躺下,闭上眼睛。蓝光流转,包裹住她的身体,意识再次开始下沉,脱离现实的锚点,滑向那片虚幻与真实交织的领域……随着黄泉的身影被入梦池的蓝光彻底吞没,那扇暗门也无声地自动闭合,将两个空间暂时隔绝。奢华而空旷的顶层套房内,彻底只剩下苏拙一人。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窗外极远处传来的、属于现实都市的、几乎被完全过滤掉的微弱声响,以及中央空调系统那低不可闻的恒定嗡鸣。苏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房间某处。黄泉的离开,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只是觉得……周围变得更安静了。他缓慢地挪动脚步,不再是跟随任何人,而是凭着自己那点残存的、近乎本能的行动逻辑,走向套房的主卧室。卧室的门无声滑开,里面是同样极尽奢华却又不失简约舒适的布置。一张宽大得惊人的床摆在中央,铺设着质感高级的床品。苏拙走到床边,没有脱鞋,也没有换衣服,只是动作略显僵硬地爬上了床,然后在床铺中央,仰面躺了下来。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装饰着模拟星空穹顶的天花板。那上面有柔和的光点模拟着星辰,缓缓流转,静谧而梦幻。他静静地躺着,灰色的眼眸倒映着那些虚假的星光,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思考,没有回忆,没有期待,也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疲惫的“空”。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秒,一分,或许更久。他就这样躺着,看着天花板,如同失去了所有动力的机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或者……等待着那永恒的寂静将他彻底吞没。然而,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与虚无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异样”感,如同冰冷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苏拙那近乎停滞的感知边缘。起初,是视野的边缘。那些倒映在天花板上的、缓缓流转的柔和光点,似乎……模糊了一下?不是视觉上的模糊,而是某种感知层面的“失真”,仿佛信号不良的屏幕,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难以察觉的跳动与噪点。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从身体最深处渗出的“虚弱感”,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那不是受伤或疾病的虚弱,更像是……某种支撑着他“存在”本身的、极其根本的东西,被极其细微地、却又精准地“抽离”或“干扰”了一点点。苏拙那空洞的灰暗眼眸,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从天花板移开,似乎想要看向自己的手,或者感知一下身体的状况。但就在他试图凝聚起那点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注意力”时——眼前的世界,陡然开始旋转、变暗!不是房间在转,而是他自身的平衡感和视觉感知,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搅乱!阵阵发黑,如同浓重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他视野中晕染开来,吞噬着光线,吞噬着景象,也吞噬着他那刚刚试图凝聚的、极其微弱的自我意识。不对……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极其艰难地、却又异常清晰地,在他那一片混沌的脑海中闪现。有什么……不对……不是普通的疲惫,不是【虚无】侵蚀的常态……是更具体的……外来的……干扰……他那被虚无冰封、近乎停滞的思维,在这一刻,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身体异常所刺激,极其缓慢、却又无比艰难地,开始试图“理解”和“应对”。他想坐起来。想离开这张床。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而,意识与身体之间的连接,仿佛被突然拉长、扭曲、变得异常迟钝而沉重。他努力地、用尽全身力气般地,试图抬起手臂,撑起身体。手臂只是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动了一下。他想挪动双腿,试图从床上滑下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又仿佛失去了所有神经信号的连接,沉重得不听使唤,甚至连一丝肌肉收紧的反馈都感觉不到。那股虚弱感和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抗拒。苏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如同一尊被推倒的石膏像,软软地、无声地,向一旁歪倒下去,重新陷进了柔软却仿佛正在吞噬他的床褥之中。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带着熟悉的、跳跃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仿佛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又仿佛是从房间某个角落传来:“嘻嘻……毕竟是乐子神亲自交代的任务嘛~”“花火大人我呀,可不好随便摸鱼呢~”“睡吧,睡吧~做个‘好’梦哟,我们的……‘病人’先生~”声音渐渐飘远,融入无边的黑暗。苏拙最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星铁:我将背负一切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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