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第2页)
殿内陈设依旧华贵,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太子赵钰一身常服,正独自一人对着一局残棋枯坐,身形看着竟有几分萧索。
“草民白岳枫,参见太子殿下!”
白岳枫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等太子开口,便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殿下!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赵钰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伤痕的白家二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这是何意?”
白岳枫道:“殿下明鉴!草民因对殿下忠心耿耿,被我那大伯和堂兄,施以家法,严酷打压!还求殿下为草民做主。”
“哦?”赵钰挑了挑眉头,属实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言论。他连忙起身走到白岳枫身边,用手指着他,“讲,继续讲。”
“殿下,您有所不知!自您离京赈灾,秦王在朔津大获全胜之后,我白家……我白家的风向,就变了!我大伯白敬德,明面上虽是不问政务的太傅,暗地里却与那侍中谢安石过从甚密!而我那堂兄白逸襄,更是借着与温家小姐的婚约,频频与温太史接触!他们……他们是看殿下您如今身处困境,便起了异心,想要改换门庭,投靠秦王啊!”
“草民……草民看不过他们这等背主求荣的行径,曾数次与堂兄争辩,劝他莫要忘了殿下的知遇之恩!谁知……谁知他竟恼羞成怒,联合大伯,污蔑我酗酒豪赌,败坏门风,将我毒打一顿,关入了祠堂!”
赵钰眼珠飞速动了动,对方的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消化一下。白岳枫见此情形,连忙从袖口中拿出一叠书信递给赵钰,“殿下,这些书信皆是白逸襄写给我大伯的,我来的匆忙,没有细看,但我之前从管家白福口中曾探听到一二,这其中涉及到很多机密,包括秦王赵玄和楚王赵奕,都有相关内容,殿下您可细细看来,是否有对您不利的内容。”
赵钰大惊,连忙接过书信,挨个翻看起来。
白岳枫则继续道:“殿下,草民变卖了身上所有值钱之物,又偷了家中几件玩物,才凑足了钱,买通了陛下的守卫,前来见您的!草民只为告诉殿下一句话——白家上下,虽人心思变,可我白岳枫,对殿下,永远忠心不二!纵是粉身碎骨,也绝无二心!”
迅速阅览完信笺,赵钰神色深沉,这些信笺都是据实相报的家书,并无什么过分内容。
赵玄的功绩确实是实打实的,白逸襄对其夸赞也无可厚非,只是……白逸襄与白敬德提及楚王赵奕曾多次大礼相赠,偷偷派人拉拢,赵奕又曾在背后抹黑于自己,再结合此次朝堂上之全力攻讦,狼子之心昭然若揭。
赵钰冷哼一声,若是日后他东山再起,必要首先拿赵奕开刀,方解心头之恨!
赵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眼神决绝的白岳枫,恰逢此时众叛亲离、百无聊赖之际,有人前来投诚,不论真假,他心中的烦闷也消解了几分。
他将书信还给白岳枫,昂起头,背起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这么说,如今的白府,竟只剩下你一个忠臣了?”
“殿下……确实如此啊!”白岳枫继续哭道。
“起来吧。”赵钰伸手虚扶了一下,“孤如今的境况,你也看到了,亦是捉襟见肘,拿不出什么赏你。不过……”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雕着蟠龙纹的羊脂玉佩,塞到了白岳枫手中。
“此乃孤的私人物品,见此玉佩,如见孤亲临。日后你若有要事告知,可凭此物,命东宫侍卫通传。”
他凑近白岳枫,声音压得极低:“孤眼下刚好需要一双眼睛……你以后就替孤盯着白逸襄。你回府之后,不必再与他们硬抗,只需虚与委蛇,将那白逸襄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报与孤知。他见了何人,说了何话,看了何书,孤都要知道!”
“待孤度过此劫,重掌大权之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岳枫闻言,一阵狂喜。他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草民……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愿为殿下之鹰犬,至死方休!”
“好!”赵钰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你我皆是禁足期间,我不好久留你。”
“遵命,殿下!谢殿下!”
白岳枫千恩万谢地退下,偏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赵钰脸上的笑容散去,发出一声冷哼。
他缓步走回棋盘边,随手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