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第2页)
书房内,陷入了一阵沉寂。
良久,赵钰才再次开口道:“传孤之令。”
“从今日起,对白詹事,要加倍的礼遇。凡行辕之内所有供奉,皆分他一半。孤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逸襄,依旧是孤最信任的肱股之臣。”
“殿下?”张茂不解地抬起头,“这……这又是为何?”
赵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茂卿,你以为,白逸襄当真是世人眼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麒麟儿’吗?你错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窗外迷蒙的雨雾,悠悠地道:“他对外是高洁名儒,对内却暴虐凌下。他会因一个戏子而冲冠一怒,也会为了粉饰太平而亲撰碑文。这说明,他不是什么圣人,与常人无异,也是个贪慕虚荣、追名逐利的俗人。”
“对付君子,要用道理。而对付俗人……”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用‘好处’,就足够了。”
“孤不信他白逸襄,能抵挡得住这泼天的恩宠和权势。孤要用这恩宠做枷锁,用这权势做牢笼,将他牢牢地锁在东宫这条船上!”太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沉,“待孤将来功成,这天下……便是孤的天下。届时,他白逸襄,是忠是奸,是死是活,对孤来说,再无意义。”
张茂怔怔地看着太子,觉得他的话很有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没时间多想,忙道:“殿下……英明!”
*
清平郡阴雨连绵不绝,白逸襄的日子也如坐针毡。
赵钰这几日赏赐不断,先是赏了几匹上好的蜀锦,几方名贵的端砚。紧接着,太子又以“白詹事劳心费神,清瘦了许多”为由,命御厨每日为他单开小灶,燕窝、雪蛤、鹿茸等滋补之物,源源不断的送来。
张茂更是每日早晚两次前来问安,嘘寒问暖,那份殷勤,几乎让整个行辕的幕僚和官员们都看红了眼。
白逸襄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赏赐,又想起那日张茂与太子在收到密信后,投向自己那夹杂着审视与狠厉的眼神,心中已有了一番思量。
再结合昨日父亲从京城寄来的家书,信中痛斥白岳枫的恶劣行径,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封让太子对自己态度大变的密信,正是出自他那位“好堂弟”之手。
他不知白岳枫会如何构陷自己,从太子的态度上看,应当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白岳枫的话,太子并非全然不信,只是暂时还需用他,这赏赐,是恩宠也是警告。
白逸襄想通了其中缘由后,翌日,便称病不出,以避锋芒。
太子听闻后,派来了随行的太医。
此刻,须发斑白的老太医,正搭上白逸襄手腕上诊脉。
太医手捻胡须,微闭双眼,眉头时紧时松,半晌后,才收回手,恭敬地道:“白詹事,您这是……郁结于心,思虑过甚,导致气血不畅。旧疾未愈,又添新愁,切忌再劳心费神了。”
白逸襄闻言,剧烈的咳嗽起来。
“多谢……多谢先生……”他一边喘息,一边问道:“我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只是不知,下游的灾情……近日如何了?太子殿下……可有何良策?”
老太医皱了皱眉,从脉象上看,白詹事的身体,无任何缘由咳嗽的如此剧烈……连日的用药也不见好转。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学艺不精了。
“唉,白詹事,你此时应该多休息,不应再烦心政务了。”
“无妨,残躯若不能为殿下分忧,不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