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第3页)
果然,温晴岚在听到“毒药”二字时,脸色骤变,握着茶杯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此事……当真?”
“我以白家门楣起誓。”白逸襄斩钉截铁,毫不羞愧。
温晴岚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喙的真诚,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白逸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而已。至于日后史书如何写,全凭你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眼下,倒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
“温世伯乃秘书监,必能接触到各地的邸报和表奏吧?”白逸襄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听闻,黄河沿岸,今秋大旱,已有数万灾民流离失所。而朝廷的邸报之上,却仍是一片歌舞升平,安定繁荣。我需要知道……那里的真实情况。”
温晴岚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眯眼看着白逸襄,白逸襄面色如常,淡定自若,毫无破绽。
以她对白逸襄的了解,他是个藏不住心事,扯谎便会紧张局促的人,现下看,应当真的是内心清明,坦荡纯粹。
许久后,温晴岚点点头。
她郑重地道:“好,三日之内,我会将所有关于黄河灾情的表奏誊抄一份,送到你府上。”
白逸襄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拱手道:“多谢晴岚妹妹。”
*
自打那日太子舍人张茂和三皇子联袂“探病”之后,东宫那边便再没了动静。太子赵钰既没有派人来申斥他,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事无巨巨细地召他去商议。他就这么被不高不低地晾着,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病号”。
对此,白逸襄安之若素。他乐得清闲,每日除了喝药、静养,便是待在书房里,慢悠悠地整理着他那些宝贝藏书。
而秦王那边,也同样没了声息。那碗被白福喝掉的百年参汤,仿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扔进京城这潭深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一切,都静得有些诡异。
白逸襄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太子在等一个发作的由头,秦王赵玄,则在等一个真正接触他的时机。
而他,只需要耐心地等着便好。
这日午膳后,白逸襄在书房研究一幅前朝的黄河舆图。图上水系交错,标注繁杂,他看得极为入神,连侍女卉迟什么时候给他新换了热茶,都未曾察觉。
“郎君,三殿下来了。”
家仆通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白逸襄才从舆图中抬起头来。
赵楷?他又来做什么?
被打扰了研究的白逸襄本能的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放下手中的舆图,连忙出门迎接。
不多时,一阵带着几分轻佻的笑声传来,赵楷竟以言语调戏为他引路的侍女玉瑶,逗得玉瑶羞涩低头,含笑不语。赵楷依旧是那副招摇的纨绔打扮,一身天蓝色锦袍满是银线刺绣,腰间环佩叮当,玉銙成排,手里摇着一把洒金麈尾扇,随人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熏香之气,定睛一瞧,竟是赵楷的侍从手里托着一尊香炉,杳杳青烟,随风荡来。
“知渊兄,别来无恙啊?”赵楷一见白逸襄,便立即熟络地打着招呼,仿佛他们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
白逸襄在门口恭敬施礼,“见过韩王殿下。”
“哎,你我之间,何须多礼。”赵楷快速从白逸襄身边走过,踏入书房,他挥动手中麈尾扇,步履轻盈的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白逸襄身上,打量起来。
打量的时间不久,刚好在白逸襄感觉失礼之前,赵楷笑道:“瞧知渊兄这气色,比前几日可是好上太多了。看来我二哥那碗参汤,还是有用的。”
嗯……那碗汤进了福伯的肚子,他这几日倒是中气十足,骂起人来都比往日响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