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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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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已过,东宫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太子赵钰一身明黄色常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影,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禀告道:“殿下,张茂回来了。”

“宣。”赵钰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来。

下一刻,当张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即便是素来以温润示人的赵钰,也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张茂脸色苍白,发冠歪斜,胡袍撕开了好几道大口子,腋下和下摆更是破烂不堪,沾满了草屑与尘土。他一手扶着后腰,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

“茂卿,你这是……遭遇歹人了?”

太子示意内侍搬来绣墩放在张茂身前。

“殿下……微臣无能……让殿下忧心了。”张茂喘着粗气,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绣墩上艰难坐下,只觉得半边身子都不是自己的。

赵钰挥手让内侍退下,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探听到什么了?”

张茂连忙将今夜“惊心动魄”的经历,拣着重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他省去了自己爬墙时那副挂在墙头的窘态,只强调了白府守卫森严,自己是“历尽艰辛,险些失手”才得以潜入。

“对清音阁之事毫无印象?”赵钰的眉毛挑了起来,“他对着自己的心腹侍女,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张茂用力点头,“当时房中并无外人,臣以为,一人独处之时,对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总不至于还在演戏。他那副暴躁癫狂的模样,不似作伪。”

为了增加说服力,张茂又将自己撤离时差点摔断腰,以及在巷口偶遇白岳枫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他亲口对臣说,白逸襄自清音阁回来后就疯疯癫癫,声称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白家二郎虽是个纨绔,但他与白逸襄素来不睦,臣观他言谈之间对白逸襄的行为颇有不满,应当是真的。”

汇报完毕,张茂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太子的神色,试探着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殿下,依臣愚见,这白逸襄身体孱弱,如今又病重发癫,神志不清。再有才华也难堪大用,怕是……已经成了一颗废子。”

赵钰听完,并未立刻言语。他背手而立,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他才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缓缓摇头道:“茂卿,你看得还是浅了些。”

张茂一愣:“殿下?”

“你以为我是看重白逸襄的才干吗?不,我看重的是他身后的颍川白氏。”他微微昂起头,缓缓踱步,“三代帝师的门楣,儒林领袖的清望,这块金字招牌,是他白逸襄一人能左右的吗?”

张茂恍然大悟,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殿下说的是……臣,臣短视了!”

赵钰踱到窗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个意气风发,头脑清醒的白逸襄,本宫用起来,需时时提防。如今他大病缠身,私下又乖张跋扈,说明他并非完人,非完人就必有弱点,这样反而更好掌控。他疯也好,病也罢,不足虑也,只要颍川白氏仍是站在东宫身后,那便是谁也无法撼动本宫的太子之位。”

“殿下英明,臣……望尘莫及!”张茂连连拱手称赞。

“不过,此人仍需防备。”赵钰的语气又恢复了平和,“是真病还是假病,有待观察,不能松懈。老二老三那边,你也需时刻派人盯着,莫要让他们与白府有更深的交集。”

“诺!”张茂道。

“从明日起,时常派人去白府送些药材补品,显得本宫宽厚仁德,既是安抚白家,也是做给天下人看。本宫需要他这柄利器,但也必须握紧刀柄。”

“诺!殿下英明!”张茂高声应诺。

赵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张茂,张茂躬身退出了书房。

*

接下来的几日,白逸襄除了在书房“谋划霸业”,便是在努力的修养身体。每日里汤药不断,饮食清淡,让他那亏空得厉害的身子,渐渐恢复了些元气。

白逸襄“安分守己”的养病,可京城里关于他的流言,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好在,如他所料,坊间传闻,大多集中在他这位“白洗马”如何“因妒生恨”、“冲冠一怒为玉郎”上,虽说有辱儒林世家的礼训,却因此时“三玄”之风盛行,贵族们奢靡玩乐,其中不乏好男-色的名流。白逸襄的行径,也算得上是一件风月韵事,无伤大雅。

至于秦王赵玄,则被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受牵连的风雅皇子,非但没有损及其清誉,反而因其“不与疯癫东宫洗马计较”的气度,博得了不少文人士子的好感。

白逸襄对此乐见其成。

倒是管家白福,气得每日在府里跳脚,嘴里不住地念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群刁民!竟敢如此污蔑我家郎君的清誉!等老爷回来,定要将他们全都抓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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