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1页)
白逸襄被石头扛在肩上,整个人上下起伏,京城熟悉的街道在倒转的视野里飞速后退。
两侧店铺的灯笼、酒楼的幌子、甚至天上那轮刚刚显现的月牙,都化作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在他眼前交错、流淌。
耳边是石头沉重的喘息声,和自己那颗因焦急而狂跳不止的心脏,敲击胸腔的声音。
路过朱雀大街时,一阵浓郁的羊肉汤香味从一家食肆里飘出,蛮横地钻进鼻腔,勾得他那空空如也的胃,一阵阵地抽搐。
前世劳心,今生劳身。
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石头从小就长在他身边,他以前知他莽撞,竟不知道他能这般的憨。
也是,他白逸襄前世也不曾做过这般孟浪之事。
下次……不管多急,一定要坐马车。
为了节省时间,石头带他穿过了几个巷子,也避开了人多的大街,此时几个回家的行脚商,正挑着担子走在路边,冷不防身边一阵狂风卷过。他们只看到一个黑塔般的壮汉,肩上扛着个白衣飘飘的人影,像头出笼的野兽,瞬间就奔出老远,只留下一串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
“我的娘哎……抢人啦!抢的哪家的小姐啊?”一个小贩吓得手里的拨浪鼓都掉在了地上。
白逸襄已经没空去理会身后那些惊愕的目光了。他强迫自己在剧烈的颠簸中,将那些关于“断袖风波”的破碎记忆重新拼凑起来。
他记得,前世病好之后,他曾作为太子的幕僚,参与了此事的“善后”。太子赵钰为了炫耀自己的“功绩”,几乎将所有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他到死都还记得。
二皇子赵玄,当今陛下的第二个儿子。生母虽然贵为德妃,但早早身故,二皇子年幼丧母,所以他在宫中素来不受宠,也不拉帮结派,像个隐形人。
但从三年前年开始,这个“隐形人”却不再隐形。
先是平定了西南三州的匪患,干脆利落的手腕让朝中那些老将都为之侧目。后又在黄河大堤的修缮工程上,提出了极具远见的“以工代赈,疏浚为本”的方案,虽未被采纳,却深得皇帝赞许。
其英武果决的行事风格,与温吞平庸的太子赵钰,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皇子也因平匪政绩,被封“秦王”。
于是,朝中开始有了“易储”的传言。
这才是太子对他动了陷害之心的根源。
至于“断袖”……
白逸襄回忆起太子当时的言辞:
“赵玄那厮,附庸风雅,就爱和那些戏子艺姬混在一起。那清音阁的头牌‘玉芙蓉’,长得比女子还美,成日里与他弈棋品茗,吟诗作对。哼,简直伤风败俗。”
前世的白逸襄,也觉得皇子之尊,与戏子过从甚密,实在是有辱斯文,不成体统。
但现在,以一个飘荡了三百年的“老鬼”身份再看,却品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不受宠的皇子,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和势力。他不与朝臣结交,是不想落人口实;他流连于风月场所,或许,只是一种收集三教九流消息的手段,一种藏起自己锋芒的保护色。
一个真正有野心的人,怎会沉溺于男-色?
这样的男人,更不可能因为一时的挫折而自戕。
太子赵钰,蠢!
而他白逸襄,比太子更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