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诗会(第2页)
陆纪名未入座,凭栏看着园中山石层叠,溪水潺潺。忽而听见人声,陆纪名低头,瞧见韦焱正在下头。
韦焱抬头看他,露出笑意,冲他挥手,示意自己马上上去。
陆纪名心跳漏了一拍似的,脸蓦地红了,缩回阁内,规规矩矩坐在了石凳上。
陆纪名按着胸口,心想年轻的躯体就是好,竟还能脸红心跳。他都快忘了上次有这种感受是什么时候。
他还以为自己只会心痛了。
韦焱上到二层,让小太监送了纸笔,铺开在了石桌上。
“殿下何意?”陆纪名不解。
韦焱屏退了小太监,挽起袖子开始磨墨,边磨边说:“今日诗会,参与的人都得留诗一首,以待阿煊编纂成册,交由爹爹审阅的。绪平你一字未写,阿煊可犯了难,我是来替阿煊讨诗的。”
陆纪名眯眼笑起。韦焱的话他一个字不信,哪就非缺自己一人不可?不过是个由头。
“殿下有话直说。”
“你先写,写完了再说。”
“饶了我吧殿下。”陆纪名没再作诗的心思。
韦焱托着下巴,朝他眨起眼:“半个时辰,我看着你作。”
陆纪名无法,无奈拿起笔。自从重新回到兆和七年,只要一闭眼,陆纪名脑海中皆是前世种种,茫然,怅惘,混沌不堪。
他不知道为何偏是自己重活一遭,也不知重来一回与前世会有什么区别。
这些天来,他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重蹈覆辙,可他甚至不知,覆辙到底在哪。
他以为再度远离韦焱,就可以避免一切开始,可是冥冥之中他又总觉得,自己违抗不了既定的未来——多可笑,旁人茫然无知的未来,对他而言却已注定。
可明知道答案,陆纪名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毕竟前世他也只是个把一生过得乱七八糟的人。
「利禄功名皆幻景,此身残梦亦非明。古人来者浑不见,失路徒悲作谬行。」
陆纪名最终写下了这四句。
韦焱沉默地看着,他想问陆纪名,前事已定,今朝如何?
但他开口,也只是说道:“未免太过颓丧。”
“殿下说得是,我本也不善于此。”
韦焱突然靠近,握住了陆纪名执笔的手。
陆纪名能感觉到韦焱覆在自己手背的温度,与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我不知你因何困顿,但功名利禄本无需牵挂,残梦混沌也总有醒来的时候。”韦焱在陆纪名耳边轻声说道,“自己的路需自己走,何须瞻前顾后,走错了回头就是。”
陆纪名心想,这些道理谁人不知,可身临其境时,便没有了随口说出时的魄力。
但即便如此,韦焱在自己耳畔呢喃的这些话,也令陆纪名心头一震。像是在混沌中射入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