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辰(第2页)
想到此处,陆纪名目光停在了尹羽歇身上。尹羽歇注意到了陆纪名在看自己,冲他咧嘴一笑。
陆纪名也点了下头算作回应,而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可以改变吗?陆纪名想。要不要在尹羽歇身上试一试?
毕竟即便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也算师徒一场,他活着更不会碍到自己什么。
陆纪名心底还在权衡利弊,就听见太监高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到”。
于是殿内外候着的官员都聚集到殿前,下跪叩见太子。
“各位大人平身吧,不是什么大日子,都端着礼做什么。”韦焱一笑,朝众官员摆了摆手,而后径直走到陆纪名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臂。
陆纪名低着头,看着韦焱覆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指,一动也不敢动。
二十出头的日子对陆纪名来说还是阔别太久了,许多事都模模糊糊记不真切。陆纪名原本以为这场生辰自己只要躲在群臣当中,离韦焱远远的,随意应付过去就可。
却未曾料想韦焱会直接越过群臣走到自己面前。
陆纪名头脑一片空白,连抬头与韦焱目光相接的勇气也丧失了。
韦焱却轻笑了起来,没能发现陆纪名的紧张,托着陆纪名的手臂把人扶起来:“我与老师之间,还用拘这些虚礼做什么?”
陆纪名看向韦焱。少年的韦焱,没有后来的倦怠神色,只见他嘴角含笑,目光定定瞧着陆纪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涌动。
第一世时与韦焱相处,也是这样吗?那难怪会发生后来的事。
陆纪名后退半步,不着痕迹地与韦焱拉开过分亲密的距离,朝韦焱说道:“殿下此言差矣,无论人前人后,礼法不可废。”
韦焱脸色微变,目光深沉地扫了陆纪名一眼,像是在想什么,随后笑意重现,转身朝其他属官说道:“各位大人一早进宫,怕是劳累了,我这里提前备了点心,诸位请随我一同入殿内简单用些。”
东宫属官众多,并非人人都能跟着韦焱进宫赴正宴,用点心时,太监们将需与太子一道进宫的属官都知会了一声,算上两个伴读,左右也不过六七个人。
当今圣上膝下皇子仅有三位皇子,每一个都爱若珍宝。而韦焱既是长子又是太子,自然更得宠些,今年生辰虽不是什么整岁,却仍旧办得极热闹。
陆纪名品级不高也没有资历,因是太子近臣才在宴席上分到了席位,不过离得较远,靠近殿门后排的角落里。殿内奏着乐曲,陆纪名完全听不到皇帝和几个皇子的交谈声。
皇帝自去年起就缠绵病榻,病情时好时坏,按照陆纪名的记忆,皇帝挨到明年春天便会撒手人寰。
皇帝驾崩,韦焱继位,随后就是陆纪名噩梦的开始。
前世韦焱在登基当天把陆纪名锁在了宫里,直到次年陆纪名才得以离开。他也是在那段时间怀上的阿栾。
陆纪名远远看着天家父子天伦之乐,方才又思及阿栾,心中不由难过。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阿栾今生不用做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更加幸福。
上面皇帝与皇子们不知说了些什么,皇子们笑起来,而后原本殿内热闹的歌舞停下。
皇帝忽然开口:“阿焱如今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我这身子又这副模样,过了今年哪知还有没有明年,怕是看不着阿煊和阿焕成家了。阿焱若是能选定太子妃,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最小的三皇子韦焕立刻小鸟似的扑进了皇帝怀里,红着眼圈说道:“爹爹千秋鼎盛,怎么能说这种话!”
殿内群臣也都立刻起身下跪,高呼陛下万岁,切不可做如此伤怀之语。
陆纪名跟着跪下,想起前世似乎也有这么一遭。
他记得,前世韦焱拒绝了,皇帝也未曾勉强。
很快,韦焱果然开口了:“御医都说爹爹的病已见好,兴许不消一二月的光景便可大好,爹爹切莫胡思乱想。
“但爹爹方才说的也对,儿子如今年纪也到了,若是哪家有合适的公子闺秀,愿同儿子相看,若是投了契,儿子自不会拒绝。”
陆纪名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目。
不是应该拒绝吗!怎么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