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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粉蒸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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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听得津津有味,抱来几张小木凳,很眼巴巴望着:“张叔张叔,接着说呀,那樊楼的到底好不好吃?”

“说起来,那个时候我和你阿姐差不多大。”张虎笑着指了指贺鸣玉,“那时我跟着师父,去给一位从洛阳来的千金小姐打陪嫁的家具。那位小姐,啧啧,长得跟画里的天仙似的,家世又好,心肠还格外善良。家具打完后,竟特请我们这些粗人去樊楼开了眼界,真真切切吃了一顿!”

他回忆着,脸上泛着光,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当时我师父喝多了,还私下嘀咕,说可惜那位千金眼光不好,挑的女婿空有一副好皮囊……我那时不懂这些,便只顾着吃喝了,现在想来定是师父醉后胡说……”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失言,笑着摇了摇头:“那样好的人家,那样好心肠的小姐,如今定然过得极好……”

这番闲话引得大家都对樊楼向往起来,英子一边咽着口水听他讲樊楼里的新奇点心,一边嘴硬:“不对不对,肯定还是我阿姐手艺最好!”童言稚语逗得大家又笑了起来,暮色之下,小小的院子里洋溢着温馨快活的气息。

*

有了这辆量身定制的“神器”,次日清晨出摊变得无比轻松,泥炉、蒸笼、酱料、碗筷、清水、诗板各安其位,推起来省力又稳当。贺鸣玉带着弟妹,很快便在老位置将摊子支应开来,效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如她所料,这新奇的小推车立刻成为了国子监门前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连向来精明的孙二娘都来打听是哪家木匠的手艺,贺鸣玉自然不藏不掖,笑着将张虎好生夸赞一番,也算是帮她扬名了。

下午收摊回家,刚走进巷口,便闻到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英子咽着口水:“阿姐,是刘奶奶家做了甚好吃的?好香啊——”

东里子巷分为外巷里巷,舞蛇的买买提住在里巷最里头,往外依次是贺鸣玉家,斜对门张虎父子,还有两个更小的院子没有租出去,如今就空着,倒也安静。

汴京城水井有“甜水”“苦水”之分,水清甘甜便为甜水井,涩口便为苦水井,所幸里巷与外巷交接处的水井便是甘甜可口的甜水井。

外巷住着七八户人家,先前因着是新搬来的孤儿寡母,又一心扑在生计上,贺鸣玉与外巷的街坊邻居并不熟络。现下脸吃得圆乎乎的英子与她恰恰相反,平日里跟在石头屁股后面去打水,自来熟地同什么刘奶奶、王大嫂、马三姑搭话,人小嘴甜会说话,讨得一众大人的欢心。每每回来,口袋里都被人家塞满了各家炒的南瓜子,脸愈发得圆了。

“也不知道刘奶奶家做的什么好吃的。”

贺鸣玉也抽了抽鼻子,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她颇为得意地捏了捏英子的鼻子:“小馋猫。这香味儿应该是从咱家飘出来的。”

“娘做的?”英子眼睛一亮,撒丫子往院里跑。

等贺鸣玉和石头推着小推车到家时,锅盖已经被她掀开了,吴春兰正将一碗碗油亮酥烂、香气扑鼻的粉蒸肉往灶台上端,抽空还要拍掉英子的小爪子:“洗了手再来吃!”

“阿姐,是肉肉!”英子沾了沾水就想往灶屋跑。

贺鸣玉使了个眼色,石头默契地把她擒了回来,两个人四只手按进木盆里,好好搓洗了一番。

“是好吃的粉蒸肉哦~你洗干净手才能吃哦~”贺鸣玉故意逗她,随即把格外大的那碗装进了食盒中,又仔细包好剩的两笼还温热的肉包子。

“玉娘,你这是?”吴春兰看着她的动作,心下有些疑惑,“要出去?”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贺鸣玉扣好食盒,随后快步进屋换了身格外破旧的衣裳。

正欲出门,见吴春兰眼中隐有忧色,她意味深长道:“娘,咱们要想在汴京城安安稳稳做生意,有些地方得提前去打点打点,混个脸熟才好。”

这道理就跟现代社会摆摊需要交摊位费一样,在大宋街市摆摊也是需要交钱的,美其名曰侵街费,取得默许才算稳妥。

这还是孙二娘好心提点她的,这几日贺鸣玉的包子卖得好,带着鸡丝签生意也愈发红火,孙二娘便私下告知,这两日需得抽空去街道司拜会一下,若是被吏人找上门来,那性质就不同了,怕是要大出血才能平息了。

贺鸣玉提着食盒拐进了一家不大起眼的杂货铺,咬牙买了一瓶不算差的浊酒,又挑了两包时兴的糕点,看着付出去的一百多文钱,心里着实肉痛了一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权当是前期必要的投资了……她自欺欺人似的在心里默念,深吸一口气,拎着略沉手的“心意”,往国子监附近的街道司公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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