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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事修(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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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娘,我怎地听说那人……”没等贺鸣玉开口,吴春兰犹犹豫豫地指了指脑子,“这儿……不大灵光?”

“哎呦!春兰弟妹,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混话!”李氏立即拔高声音,一脸被冤枉的神情,“我可是玉娘的亲婶娘,难不成会害她?大郎亲自去瞧过了,人家只是性子沉稳内敛而已,往后这样的话可莫要再提了,若是传到刘田主耳朵里,这桩好事怕是要黄了!”

“这……”吴春兰向来是个没根骨的,但在女儿的婚事上却难得执着,她迟疑片刻,低声道,“那这两日我偷偷去瞧瞧,若人不错,我们一家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李氏见她如此,又瞥了眼一贯温顺的贺鸣玉,佯装生气:“先前竟不知弟妹眼光这般高,如此好的婚事还要思量思量。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若不是我家那个丫头早打发了,这种好事你来找我要,我也决计不给!”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你这个当娘的今日点头,明日劳什子参汤补品流水一样地送过来!河水冰凉,玉娘在里头泡了那么久,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子补回来!万万不能落下病根!”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贺鸣玉抬起苍白的小脸,挤出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娘,大伯和大娘见多识广,定然是为我好的……”

“不是我说,春兰弟妹,你怎地还不如玉娘明白事理。”李氏喜不自胜地拍了拍贺鸣玉的手,“好孩子,我这就去刘家报喜!”

“大娘且慢!”贺鸣玉连忙反手拉住她,一脸羞怯,“婶子事事为我着想,我原不该拿乔。只是……大娘可否容我两日?明日把家里的几只母鸡卖了,扯块好布,收拾齐整了再去。一则如今蓬头垢面,怕唐突了刘家,二来……我也不愿让刘家觉得咱们急着攀高枝。”

这话合情合理,李氏正要应下,忽地想起出门前贺大郎千叮咛万嘱咐:“婚事最好今日便敲定,免得夜长梦多。”

早日拿到聘礼才是正经,李氏斜眼打量她,心里生出几分狐疑:这丫头……莫不是想了什么鬼主意,打量着诓我罢?

贺鸣玉自然看得出她脸上的迟疑,即刻装出一副又喜又急的样子,主动把两个孩子“押”在家里:“明日还得劳烦大娘照看石头和英子,我同娘去集上卖鸡,可好?”

若说方才李氏心里还有几分犹豫,眼下倒是放心了大半,不仅笑呵呵地应下,还破天荒地从怀里掏出十几个铜板,塞到她的手中:“这是自然,往后你嫁进刘家,可不能忘了家里这些兄弟姊妹。大娘手头紧,这是一点心意你莫要嫌少,明日扯块好料子,我们玉娘模样好,收拾齐整了只怕刘家无有不应。”

贺鸣玉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半分推辞也没有,紧紧地攥着铜板,还假模假样地挤出两滴泪:“多谢大娘,往后玉娘嫁人了,绝不会忘记今日的恩情。”

“玉娘懂事就好。”李氏原本只想着做个样子,眼见真被收下,心里如刀割一般,却也不好再要回来,只得强颜欢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两日后咱们一同去刘家。”

目的达成,李氏也不多留,一出门便和贺大郎一行人撞了个正着,李氏冲他使了个眼色,贺大郎立即心领神会,假意关怀了几句后才一同离开。

二人前脚刚出院门,贺大郎迫不及待低声道:“成了?”

李氏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忿忿道:“玉娘那小丫头竟是钻进钱眼里!我给她钱,原想着推让几番,留两文钱就是了!谁成想她就这么接下了,那可是十二文啊!”一提起这钱,她的心犹如滴血。

贺大郎却咧嘴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十二文算得了什么,你想想,两日后把她送去刘家,聘礼就有五十两,到时候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么?”

“罢了,那就再忍她两日。”

至于屋里的气氛便不如他们这般欢愉了。

“玉娘,刘田主家的小儿子若真是个痴傻之人,你怎么就允下了呢?”吴春兰打发两个小的去灶屋蒸鸡蛋,她握着女儿的手,眼泪又滚了下来,“怪娘……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

看着眼前低声哀泣的陌生妇人,她心里并无太多触动,幸而脑袋尚且清醒,还有几分理智判断,这可是为数不多的盟友。

“娘,你别哭。”贺鸣玉反握住她那双粗糙的手,声音放得极低,“先同我说说眼下家里还有多少现银,可有外债?”

吴春兰一愣,被她突如其来的冷静问住了,讷讷道:“是欠了些,当初你爹想买下这间院子,跟你大伯借了二十两银子,后来还没来得及买,你爹便出事了……二十两银子虽还了,却还欠着十六两银子的利钱,再加上办丧事,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如今家里只剩下八两银子。”

八两?

记忆里原身的父亲勤劳能干,手艺更是不错,生前定然攒下不少积蓄,要不然也不会有买房的打算。可如今看来,大半的血汗钱早已被恶毒大伯一家搜刮干净,如今竟连人也不放过,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地穿过来,这一家子孤儿寡母,怕是要被人啃得连骨头也不剩了。

贺鸣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娘,你信我么?”

吴春兰看着自家女儿那双突然变得清亮锐利的眼睛,有些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家是火坑,跳不得,大伯一家更是豺狼。”

吴春兰以为她被刘家的婚事气糊涂了,忙解释道:“你大伯和大娘平日里对咱们还是极好的,定是你误……”

“娘。”未等她把话说完,贺鸣玉直言不讳,“爹去年借了二十两,如今还没一年,利钱竟滚到了十六两,娘不觉得奇怪么?既然是自家兄弟,何至如此,何况爹才刚去世,于情于理我都应守孝三年,他们这般迫不及待地想把我嫁出去,可曾想过我会背上不孝之名?

现在是我,三年后便是英子,若是我们都走了,他们怎么磋磨您和石头?恐怕所谓利钱是假,想让爹绝后才是真。”

字字泣血,刺得吴春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我……我现在就去回绝了他们!”

“万万不可打草惊蛇。”贺鸣玉忙按住她,“若此刻挑明,只怕他们捆也会把我捆去刘家。”

“那……那如今如何是好?”吴春兰满脸焦急,“就剩两日时间……娘决计不让你嫁去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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