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冰(第2页)
“无时,你真的很多嘴。”
仆从无时把嘴关上了一会儿,接着小心翼翼跟她说,战胜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
这样的话,貌似在很久以前,有人温声细语对她说过。
魔君一琢磨,从王座中站起来,颇有君王威仪地说:“本君要是怕温即明,那不是丢了面子,招天下人笑话?”
“现在就去地牢见那个女人,必须把世间最残忍的手段都用在她身上,让温即明跪在本君脚下,忏悔自己的罪行!”
祁稚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怕温即明,就像弄不明白温即明为什么把她推下悬崖,还死活不愿意承认一样。
坠下悬崖后,她好像摔坏了脑子,从前遇到过哪些人、经历了哪些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唯独记得温即明把她推下悬崖时,那一张凉薄而无情的脸。
世上人人都说温即明是菩萨降世,大慈大悲法力无边,可只有祁稚知道,所谓的明灯仙尊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她道貌岸然冷心无情,亲手将徒儿逼入绝境,却最后一眼也不施舍给她,留她一个人在绝望中等死!
只差一点点,她祁稚就横死当场!
偏偏天底下还有一大帮子刁民帮着温即明说话,说她祁稚卑鄙无耻,大逆不道,不惜诬陷自己的师尊也要洗脱罪名。
没有人相信她是被陷害的,哪怕她杀了一百个人,也会有第一百零一个人说温即明无罪。
只有温即明亲口说出真相,她的名声才能彻底干净。
这件事成了祁稚的执念,她想,她要用尽天下一切的酷刑,扒了温即明的皮折了温即明的骨,只为换一句:为师对不住你。
“君上。”
无时打断了她的幻想,停在一道恢宏气派的洞门边,“前面就是地牢了,是否需要属下将温即明提审过来?”
闻声,祁稚停下脚步,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站在洞口往地牢里面打量。
地牢是由一方天然的石溶洞改造建成,洞内道路幽深曲折,一眼望不到头,上方有尖顶的石头倒垂着长,许多小水滴顺着石头尖往下落,滴答滴答的潮湿。
据无时说,温即明就关在地牢的最深处,那里阴冷黑暗,还有前任魔君的几个部下关在她隔壁。
祁稚很好奇:“温即明已经变成一个废人了,为什么把她关在这么重要的地方?”
无时:“这是青绡娘娘的吩咐,她说温即明虽然失去了修为,但追随者众多,以防有人劫狱,还是把她关在最底下的一层来得放心。”
青绡是一只相貌平平无奇的鲛人,也是前任魔君的后宫之一。
祁稚登上魔君之位不到一年,对于魔域日常事务的处理不太熟悉,所以一些事情也交给青绡去做。
包括三天前,由修真界联手送过来的温即明。
但不知为什么,祁稚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名字的反感。
不知道是因为青绡擅自作出决定,还是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把温即明关在几个老魔物的旁边。
然而下一刻,她又认为青绡的做法有道理,于是点头:“带本君去见一见温即明。”
无时:“君上可以瞬移到最深层,省得走路浪费时间。”
祁稚犹豫了片刻,摇摇头否决这个建议:“不好,本君怕她。陪我多走几步路,让本君想想如何面对她。”
一路上,无时啰啰嗦嗦讲了很多话,说温即明比废人还虚弱,风一吹就咳嗽,走一步就吐血。
她每说一句,祁稚眼前就浮现出温即明跪在漆黑潮湿的囚牢里,一袭白衣憔悴,虚弱咳血的场景。
祁稚本该痛快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