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嫂嫂(第2页)
知府府邸后院打理得很好,鲜花四处怒放,朝有青色,暮成朱丹,夜成暗锦。
方才回来时,陆礼便看到一路店铺外花圃成团,开着一片姹紫嫣红,映得亭台街巷柔情万千。泸州便是孕育在这一片花海云烟里的花城。
眼下喝过了醒酒茶,又吹了这一路深夜春风,陆礼酒意已经散去了些许,心中畅快。他从腰间拿出那条偏房长锁的钥匙,利索地转动几下,轻轻地推开了房间门。
房里一团漆黑,寂静得空无一人。
他吹亮火折子,燃起烛台,偏头时却见宁洵已经站在珠帘屏风前。她衣衫整齐,并未入睡,精致的面容上铺满愁绪,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面对面相对而视,他这才发现,原来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苎麻袄裙。妃色交领窄袖袄裙褪色成了桃粉色,好在裁剪得倒很合体,连同下裳淡蓝的窄裙门马面,倒并不难看。
淡雅之中透着无尽的拮据。
她不好过,真是活该,陆礼心中越发得意。
她包着褪色成浅绿的头巾,那对眼睛一如往昔,只是胆小更甚,如今正缩着肩膀,双腿战战欲走。
烛台的火光并不算亮堂,在偌大的房室之中,反而显得有些暧昧。
陆礼摘掉了乌纱,头上一根白玉发簪揽尽青丝。在昏黄的烛光里,他面容冷峻,神色却依稀有些骄傲,坐在圆桌前,静静地等宁洵主动朝他走来。
宁洵等了一日,思索了许多。
陆礼是陆信的兄弟无疑,只是宁洵怕他知道三年前的事情,必定要怪她害死他的兄长;又怕他不知道三年前的事情,要冒犯了身为兄嫂的她。
虽说陆礼是个读书人,可深夜把妇人关押在这种地方,宁洵也止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更别提晚膳前菊香叫她梳洗换衣服,吓得她浑身拧着不愿意,到了夜里,她有些顶不住困意才在榻上趴着。
原本宁洵以为陆礼不会来了,没想到深夜至此,他还是来了。
她心下叹气,面对这样权势的人,她一介蝼蚁草民,也唯有求饶。
陆礼正得意着宁洵受苦如斯,见宁洵走近两步后,扑通一声跪下时,好心情顿时碎了一地,怒火蹭的一下烧至发冠。
在大牢里也是,如今也是,动不动就跪下求饶。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你拿什么求我?”陆礼压下怒火,随之也半蹲下,与她平视着。
宁洵避开他的酒气,从怀里掏出自己写了一下午的陈情信。
信纸很薄,墨香氤氲纸上,密密麻麻一整页都是宁洵想说的话。
陆礼眼都没眨一下,瞬间就从宁洵手中把那信抽走,直接单手揉成纸团,随性地丢到了桌底。
宁洵呀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只是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心怀不满就要俯身过去捡。
身子未探过去却被陆礼巨大的力道拦腰提起,他随之起身把她捞了站起来,二人齐齐站直了身子。
陆礼的手环住宁洵细腰,她捎带进怀里,宁洵一抬头恰恰对上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眸。
冷不丁地把那对眼睛望入心里,与尘封的记忆合并时,宁洵愁绪如乱麻,满脑子都是陆信。
那样好的人,因为她而葬送了一生。
她喉头苦涩难耐,低下眼帘移开视线,来不及恼火或者恐惧,只想趁机钻出陆礼的桎梏。
未等她手臂用力时,陆礼的吻只用一瞬就占据了她的呼吸。
很用力的一个吻,宁洵比他矮了一个头不止,被他抱在怀里,她的头颅被他扣着,一个劲地吞下她舌尖。即便她再用力推,也无济于事。
她一颗心狂跳不止,他简直无礼!
他吻得很急,初初只是堵住她的口齿,那一口醇香酒气渡进来时,宁洵被呛得迫不得已张开了唇,瞬间被他滑进来侵占了所有。口腔里光滑的触觉和浓烈的酒气到处乱撞,还有他身上沉重的重量,都吓得宁洵腿软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