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收余恨六(第1页)
李晚书的行李不多,稍稍整理了一番就无事可做,躺在床上等着明日的到来。
连诺翻到了那首诗,趴在桌上乐了好一会,笑完了才意识到李晚书真的要走了,又变成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垂头丧气的不知在想什么。
晚饭的时候,付聿笙和白渺也来了,算是给李晚书的送别宴。
“一直还未感谢付兄当初相助,今日不说怕是再没机会了,我敬你一杯。”李晚书对着付聿笙举起了酒杯。付聿笙平日里深居简出不亚于自己,他又怕贸然前去引起沈若棋等人的注意,此事便一直耽搁了。
连诺知道他说的是当初自己被沈若棋等人骗出去捡风筝的事,立刻也捧起了酒杯。
付聿笙与二人碰杯,向来沉静的脸上划过些许赧然:“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当时那样的情形,你还愿意去救连诺,我很敬佩。”
白渺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晚书,李晚书就这么看着他眼中的神采突然变成了几点晶莹。。。。。。
“别。。。。。。”李晚书刚想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白渺泪眼朦胧地看着李晚书:“可这样的李公子,终究是不属于皇宫的。。。。。。这腌臜的皇宫,配不上你!”
李晚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话不能这么说。”
连诺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说得好!”付聿笙突然抓起酒壶,一连给自己灌下好几杯,见剩下三人都看了过来,面上泛起几分颓然,随即低着头苦笑:“见笑了。。。。。。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想留在宫里,我、我本意是想入仕,想做出一番事业的!可如今。。。。。。”
几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李晚书在心里叹了口气,略作犹豫,还是开了口:“付兄,我知道你心中愤懑,只是这样的话,切不可说给别人听了。”
付聿笙拿着酒壶的手上青筋尽显,仰头又喝下一杯,冷笑道:“我堂堂一顶天立地的男子,进了宫做这劳什子男宠已经愧对天地祖宗,难道还要同那些曲意逢迎之辈争那帝王恩宠吗?尽去说去,最好叫皇上从此厌了我,好放我出宫!”
他长得好看,眉目如画又玉质彬彬,此刻微红着眼饮酒抒愁,恐怕夜屋中勾了妖女心魄的失意书生便是如此吧。
李晚书见他神情痛苦,斟酌再三,轻声安抚道:“付兄,我说一句自己的猜测,当然也只是我瞎说的罢了,或许。。。。。。皇上找你们做男宠,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别想这么糟糕,只当自己是个内臣,这样想你会不会好受一点呢?”
付聿笙敛眸想了想,先是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而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李兄是在宽慰我,若真的能只做陛下的一个内臣,我。。。。。。我自然是乐意的,天下读书人,谁不景仰陛下,可、可谁知。。。。。。”
他愤懑地犹豫了半天,吐出几个字:“陛下糊涂!”
连诺的眼神在他二人之间转来转去,听得似懂非懂,觉得自己也该安慰几句:“是啊付兄,你长得多好看啊,陛下一定会重用你的,你的眼睛,特别好看,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付聿笙闻言,拳头又捏了起来:“男儿得陛下重视,当凭自己的真才实学!怎么能。。。。。。怎么能靠这些!”
连诺知道说错了话,立刻给他添了几筷子菜,嘴里还嘟囔着:“这。。。。。。这脸也是你自己长的呀,又不是假的,怎么就不是真才实学了。”
。。。。。。
把付聿笙和白渺送走后,李晚书带着醉醺醺的连诺往回走,连诺已经不清醒了,一路都在埋怨皇上。
“太气人了,这么着急的让你们走,小晚哥。。。。。。你还没见过皇上呢,本来回去还可以吹吹牛呢,见过皇上,谁不高看你一眼,真是的。。。。。。来这么一趟,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李晚书低头走着,脑子里不停回荡着连诺的话。
来这么一趟,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残存的酒意朦胧婉转地麻痹着李晚书的意识,晚风袅袅而来,李晚书的脑中响起几句模糊的话语,遥远得似真亦幻,分不清是梦境还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