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顾问委员会的午后(第1页)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千万别养书】1920年4月3日,下午两点三十分。共和国宫东翼的顾问委员会会议厅里,光线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橡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光斑。空气中飘散着旧书籍、雪茄烟和优质咖啡混合的气味。这是知识阶层特有的气息,与主会议厅里工人代表的烟草和汗味截然不同。林走进会议厅时,已有二十余人围坐在长桌旁。他们大多穿着考究的西装或礼服,有些人戴着金丝眼镜,有些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指干净修长,一看就不是从事体力劳动的手。这是全国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下设的中央顾问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按照《工业国有化法令》的相关条款,这个委员会的任务是“吸纳有技术、愿合作的原企业主和专家参与经济建设”。坐在这里的,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他们要么是曾经的大型工厂主,要么是银行家,要么是高级工程师或学者,共同点是都表示愿意“服从改造,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当然,每个人都清楚,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当林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请坐,同志们。”林摆摆手,走到长桌一端预留的位置坐下。他今天依然穿着那身改良中山装,深灰色的布料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简洁硬朗。坐在他对面的,是曾经的法本化学公司董事之一,现在的化工工业顾问弗里德里希·伯格曼。伯格曼已经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正在翻阅一份关于化工国有化过渡期的文件。长桌左侧,坐着前德意志银行高级经理汉斯·穆勒,他如今是金融顾问小组的负责人。右侧则是柏林大学退休教授恩斯特·施密特,担任科技教育顾问。林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是第一次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平静,有的紧张,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则努力表现出热情。然后,他的目光在长桌中段停了下来。艾米莉·克虏伯坐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银边眼镜。她的面前摊开着几个文件夹,一支钢笔斜放在笔记本上。当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微微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专业——就像医生在诊室里看病人的眼神。但林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钢笔。“会议开始。”林收回目光,翻开面前的议程表,“首先请工业顾问小组汇报国有化过渡期的生产情况。”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很平淡。顾问们用精准的数据、专业的术语、严谨的逻辑,汇报着各自领域的情况:哪些工厂已经恢复生产,哪些还需要设备更新,哪些技术人员愿意留下来工作,哪些原材料供应存在问题……每个人都表现得无可挑剔。他们的汇报条理清晰,建议合理,态度恭顺。但林能感觉到,在这层专业的外表下,涌动着复杂得多的情绪。恐惧、疑虑、试探,还有某种小心翼翼的算计。下午三点四十分,会议进入休息时间。顾问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座位,走到窗边交谈,或是去休息室喝咖啡。林坐在原位,翻阅着刚才的会议记录。“林同志。”听到这个声音,林抬起头。艾米莉·克虏伯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的姿势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需要与上级沟通的下属。“克虏伯小姐。”林点点头,“请坐。”艾米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她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关于夏里特医院的接管情况,”林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你之前提交的报告我看过了,现在实际运转如何?”“已经基本稳定。”艾米莉的声音清晰平稳,“原院长施特雷泽教授虽然最初有抵触情绪,但在我们保证医疗自主权、提供充足预算后,他同意留任。”“目前医院所有科室都恢复正常运转,药品供应也建立了新渠道——通过苏维埃贸易委员会直接从瑞士和瑞典采购,避开了法国和英国的封锁。”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还按照您的建议,开设了工人免费门诊。”“第一个月接诊了三千二百人次,主要是职业病和战争旧伤。”“很好。”林点点头,“医疗是民生根本,不能乱。”短暂的沉默。艾米莉的手指在咖啡杯柄上轻轻摩挲。,!她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似乎在犹豫什么。“还有事吗?”林问。“有。”艾米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林注意到,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我正在准备一份提案,关于建立全国公共医疗体系的初步构想。”“我想……等草案完成后,先请您过目。”“可以。”林说,“公共卫生是社会主义建设的重点领域。”“你在苏黎世大学的研究,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艾米莉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她的目光从林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文件上,然后又移回来。窗外传来柏林街道上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工地施工的敲击声——这个城市正在废墟上重建。“林同志,”艾米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最近……有时间视察柏林的医院吗?”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林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不是正式视察。”艾米莉解释道,语速稍微加快,“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有空,可以去看看夏里特医院之外的其他医院——工人区的社区诊所,郊区的乡村卫生站,甚至……如果您时间允许,可以去其他城市看看。”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在整理医疗数据时发现,各地的情况差异很大。”“柏林的医院虽然恢复了运转,但鲁尔区的矿工医院、汉堡的港口诊所、萨克森的农村卫生站……它们的条件完全不同。”“而现有的报告都是文字和数据,缺乏现场的、直观的了解。”林静静地听着。艾米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她的耳根微微发红:“如果您要去视察,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带上我?”她说完了,然后立即低下头,翻动面前的文件,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但她翻文件的动作有些慌乱,一页纸被掀得太急,发出了刺啦的声响。会议室里很安静。其他顾问还在远处交谈,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林看着艾米莉。这个在开国大典上作为代表出席的公共卫生专家——此刻坐在他面前,紧张地等待着一个回答。“你想去亲眼看看。”林缓缓说道,“看劳动人民真实的医疗状况。”“是的。”艾米莉抬起头,这次她的目光很坚定,“我在苏黎世的研究都是理论性的,后来在克虏伯工厂做的职业病调查,也局限在一个企业内。”“但现在不同了——整个德国的医疗体系都在重建。”“我想知道,在那些报告和数据之外,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觉得,您也应该亲眼看看。”“不只是听汇报,看文件。”“而是真正走到那些工人诊所里,和生病的矿工、受伤的码头工人、营养不良的农妇聊一聊。”“这对您制定政策……会有帮助。”林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想起在开国大典那天,艾米莉作为代表出席时的情景——她坐在代表席中,周围都是工人、农民、士兵,而她穿着整洁的西装,显得格格不入,但她的神情很专注,一直在记录。他还想起,她秘密提供克虏伯家族资助自由军团的证据时,那种近乎天真的勇气——她似乎真的相信,医生应该“首先,不要造成伤害”,即使这意味着背叛自己的家族。个人的选择是要大于个人的出身对于个人立场的决定性作用,而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出自己的选择,也决定着自己的立场。“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林突然问。艾米莉愣了一下:“您……同意了?”“你的建议有道理。”林说,“纸上得来终觉浅,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我也确实需要亲眼看看,这个我们刚刚建立的国家,到底在发生什么。”艾米莉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亮光。“下个月就可以。”她迅速说道,“如果您的时间允许,我们可以先从柏林开始,然后去波茨坦、勃兰登堡周边,如果时间充裕,再去鲁尔区或萨克森。”“每个地方停留一到两天,看两到三家医疗机构。”她已经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之前的紧张消失了。“具体的行程安排,我会和格特鲁德同志协商。”林说,“你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我需要各地的医疗数据摘要,还有……”艾米莉思考了几秒,“我希望不要提前通知。”“突击视察,才能看到真实情况。”林点点头:“可以。”就在这时,休息时间结束的铃声响起。顾问们陆续回到座位。艾米莉站起身,向林微微颔首,然后拿着咖啡杯走回自己的位置。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笔直,又恢复了那个专业、冷静的公共卫生专家形象。会议重新开始。:()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