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举起手来(第1页)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千万别养书】一九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柏林北郊,魏森湖地区。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今天的魏森湖畔没有寂静。火炮的轰鸣撕裂夜空,机枪的火舌在树林边缘跳动,曳光弹在低垂的云层下划出诡异的红色轨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烧焦的树木味,以及那种甜腻的、永远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赫尔曼·埃尔哈特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卡车残骸后,举起夜视望远镜。他的“海军旅”残部已经在这里连续猛攻了十四个小时。最初的三百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人,但这支残兵确实在前几个小时取得了优势——突破了红军在北郊的第一道防线,占领了魏森湖火车站,甚至一度推进到距柏林市中心只有八公里的地方。但这优势正在迅速消失。“指挥官!”副官冒着流弹爬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第三连彻底失去联系!西面出现红军装甲部队,至少八辆装甲车!”埃尔哈特没有放下望远镜,但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看到了——那些该死的装甲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钢铁猎犬,正在包围他的部队。“命令所有人向火车站主楼集中,”他最终说,声音嘶哑,“我们放弃所有外围阵地,固守核心区域。”“可是指挥官,如果放弃外围,我们会被完全包围……”“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埃尔哈特吼道,转身盯着副官,眼中布满血丝,“你想让士兵们分散在各处,被红军一个一个吃掉吗?”“集中兵力,也许还能坚持到天黑!”副官低下头:“是,指挥官。”命令传达下去。残存的自由军团士兵开始从各自的阵地上撤退,向火车站主楼汇聚。撤退过程中又遭到红军火力打击,至少有二十人倒在路上,再也站不起来。一小时后,大约一百二十人挤在火车站主楼的底层大厅里。这座建筑是战前建造的,墙壁厚实,窗户已经被沙袋封堵,提供了不错的防护。但问题在于——没有食物,水也只剩下几壶,弹药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更糟糕的是士气。士兵们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有些人低声哭泣,有些人呆呆地看着墙壁。他们知道,这是死地。“指挥官,”一个年轻的少尉走到埃尔哈特身边,声音很轻,“有些士兵在传……说柏林已经陷落,卡普政府垮台了,吕特维茨将军被俘……他们问,我们为什么还要战斗?”埃尔哈特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谎言终究掩盖不了事实,尤其是在这无线电静默被打破的时刻。“告诉他们……”他睁开眼,眼中是最后的疯狂,“告诉他们在坚持一下。”“天黑后,我们会突围。”“北面有森林,只要进森林,我们就能活下来。”这是谎话。他自己都不信。但士兵需要希望,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少尉点点头,转身去传达这个虚幻的承诺。埃尔哈特走到窗边,透过沙袋缝隙看向外面。红军已经完成了包围,他能看到至少三百名红军士兵在构筑工事,那些装甲车停在关键路口,炮塔缓慢转动,像在寻找猎物。没有出路了。真的没有出路了。就在这时,东侧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不是炮弹,而是某种爆破物。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声和呐喊声。埃尔哈特冲到东侧窗户,看到一幕让他心脏几乎停止的场景:大约三十名自由军团士兵——应该是试图私自突围的一群人——被红军火力完全压制在空地。几辆装甲车用机枪扫射,士兵们像麦子一样倒下。屠杀。单方面的屠杀。“不……”埃尔哈特喃喃道。他想下令支援,但理智告诉他,那只会让更多人送死。枪声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然后停止。空地上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没有人幸存。红军的装甲车开始向前推进,距离火车站主楼只有两百米了。“指挥官!”副官冲过来,脸色惨白,“他们……他们要总攻了!”埃尔哈特看着那些装甲车,看着那些穿着田野灰绿色制服的红军士兵,看着他们精良的装备和有序的阵型。他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战争,这是围猎。而他们,是困在陷阱里的野兽。“传令,”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所有人,分散突围。”“各凭本事,能跑一个是一个。”“指挥官?!”“执行命令!”埃尔哈特吼道,“这是最后的命令!分散!逃跑!活下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大厅里,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最后的纪律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人们开始砸开西侧被封堵的窗户,跳出建筑,向各个方向逃窜。埃尔哈特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一个军官试图拉他一起走,他推开了。“你们走,”他说,“我留下。”“可是指挥官……”“我是指挥官,”埃尔哈特拔出腰间的手枪,检查弹匣——还有五发子弹,“我应该和这个阵地共存亡。”“你们不一样,走吧,趁还有机会。”军官犹豫了一下,最终敬了个礼,转身跳出窗户。很快,大厅里只剩下埃尔哈特一人。外面的枪声密集起来——红军在拦截逃跑的士兵,但确实有人突破了火力网,逃进了北面的树林。他走到火车站站长的办公室,那里有一个后门,通往铁路维修区。他打开门,外面是堆满废弃零件的院子,再远处就是树林。他应该从这里逃走。以他的身手和经验,也许真的能逃出去。但他没有。他关上门,回到大厅。坐在一张长椅上,手枪放在膝盖上。等待。十分钟后,大门被炸开。红军士兵冲进来,枪口指向各个角落。当他们看到只有埃尔哈特一人时,明显愣了一下。一名军官走上前——是个年轻人,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但眼神老练。“赫尔曼·埃尔哈特?”“是我,”埃尔哈特说,没有起身。“放下武器,你被俘虏了。”埃尔哈特看了看膝盖上的手枪,又看了看那些指向他的枪口。他笑了,那是一种疲惫的、苦涩的笑。然后他举起手枪——不是指向红军士兵,而是指向自己的太阳穴。“不——”枪响了。但倒下的不是埃尔哈特。他手中的手枪被一发精准的子弹击飞,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开枪的是那名红军军官,枪口还在冒烟。“想死没那么容易,埃尔哈特,”军官冷冷地说,“你要活着接受人民的审判。”两名士兵上前,将埃尔哈特按倒在地,戴上手铐。他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手枪碎片,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几乎同一时间,三公里外,魏森湖工人居住区。这里是一片相对完好的区域,战争还没有完全波及。但居民们大多躲在家中,门窗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赫尔曼·埃尔哈特在树林中狂奔——是的,是埃尔哈特,但不是那个被俘的“埃尔哈特”。这是他的替身,一个长相与他相似的下级军官,穿着他的制服,在最后时刻被他命令扮成自己吸引注意。而真正的埃尔哈特,穿着普通士兵的军装,趁乱逃出了火车站。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部像着火一样疼。背后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已经越来越远。他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前面出现一片居住区,房屋整齐,街道干净。他放慢脚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军装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迹,但至少不是自由军团的灰色制服——那件衣服他早扔了,现在穿的是一件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国防军旧军装。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休息,然后想办法离开柏林,离开德国,去瑞士,或者荷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先生?”埃尔哈特猛地转身,手本能地摸向腰间——但枪已经丢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朴素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你受伤了吗?”小女孩问,指了指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埃尔哈特松了口气。只是个孩子。“没事,小伤,”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我迷路了。““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休息吗?安全的。”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家。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小女孩伸出小手:“给我一颗巧克力,爸爸说,现在巧克力很难买到。”埃尔哈特愣住了,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他从口袋里摸索,还真找到了一块巧克力,是战前的高级货,包装已经皱巴巴的,但应该还能吃。“给,”他把巧克力放在小女孩手里,“带我去你家好吗?我保证不会打扰太久。”小女孩高兴地点点头,剥开巧克力咬了一口,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然后她拉起埃尔哈特的手——那只没受伤的手——带他走向街道尽头的一栋房屋。房子很普通,两层,有个小花园。小女孩推开门,喊道:“爸爸!有客人!”,!一个中年男人从厨房走出来,穿着工装裤,手上沾着机油。看到埃尔哈特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克拉拉,这是谁?”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埃尔哈特能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这位先生迷路了,他受伤了,我让他来我们家休息一下,”小女孩天真地说,“他还给了我巧克力!”男人盯着埃尔哈特,目光锐利如刀。埃尔哈特感到一阵不安——这个男人的眼神不像普通工人,太锐利,太警惕。“谢谢你,小姑娘,”埃尔哈特说,准备离开,“我想我还是……”“等等,”男人说,声音依然平静,“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疗箱,示意埃尔哈特坐下。埃尔哈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他确实需要处理伤口,否则可能会感染。男人清洗伤口,包扎,动作熟练。但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埃尔哈特的脸。“你是军人?”男人突然问。“曾经是,”埃尔哈特谨慎地回答,“现在……只是个逃兵。”“哪个部队的?”“第9步兵团,”埃尔哈特随口编了一个国防军的番号,“柏林卫戍部队。”男人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包扎。但埃尔哈特注意到,男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更像是愤怒。包扎完毕,男人站起身,走向柜子。埃尔哈特以为他是去拿水或食物,但男人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把手枪——一支毛瑟c96手枪,俗称“驳壳枪”。枪口指向埃尔哈特。“举起手来,”男人的声音冰冷,“慢慢站起来。”埃尔哈特僵住了。他看看枪口,看看男人,再看看旁边一脸茫然的小女孩。“先生,你……”“闭嘴,”男人说,“克拉拉,到楼上去,立刻。”小女孩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到了,抱着布娃娃跑上楼。男人等到楼梯上传来关门声,才继续说:“你以为我认不出你吗,埃尔哈特指挥官?”“我参加过科佩尼克歼灭战,亲眼看到你手下的人杀死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去过莫阿比特区,看到自由军团的人枪杀示威者。”“你的脸,你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埃尔哈特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怎么会这么倒霉,偏偏遇到了一个参加过战斗的工人?“你认错人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只是……”“别撒谎了!”男人吼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女儿不懂事,但我懂!”“你给她的那块巧克力——那是军官配给的高级货,普通士兵根本拿不到!”“你的伤口是枪伤,不是炮弹破片!还有你的手——”他指着埃尔哈特的右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持枪形成的!”“你不是普通士兵,你是军官!而且是经常开枪的军官!”埃尔哈特沉默了。他无话可说。所有的伪装,在这个普通工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现在,”男人说,手枪稳稳地指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立刻开枪打死你,为我死去的朋友报仇。”“第二,你乖乖跟我去红军那里自首,接受审判。”埃尔哈特看着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倦。逃跑,隐藏,伪装……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即使今天逃过这一劫,明天呢?后天呢?整个德国都在找他,整个德国都恨他。他慢慢举起双手。“我选择第二个,”他说,声音空洞,“带我去吧。”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陷阱。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那是绑木箱用的麻绳——示意埃尔哈特转过身。埃尔哈特照做了。男人用绳子绑住他的双手,绑得很紧,确保无法挣脱。“走,”男人说,手枪顶在他的后背,“别耍花样。”“为了我女儿,我不想在家里杀人,但如果你敢逃跑,我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埃尔哈特点点头,走向门口。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小女孩正从栏杆缝隙里偷偷看着,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门关上,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远处,柏林的枪声已经基本停止,只有偶尔传来零星的射击。战争结束了。至少对他来说,结束了。……在魏森湖火车站,被俘的“埃尔哈特”很快被识破身份——红军从他身上搜出了真正的埃尔哈特的证件和私人物品,但本人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替身,”莉泽洛特听完报告后说,“真身应该跑了。”“命令部队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搜查北面的居住区和森林。”,!“是,营长。”但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跑了过来:“营长!工人居住区送来消息!”“有一个老钳工抓住了埃尔哈特本人,正押送过来!”莉泽洛特眼睛一亮:“确认身份了吗?”“正在确认,但根据描述,应该就是他。”半小时后,当真正的埃尔哈特被押送到火车站时,莉泽洛特亲自核实了身份。没错,是他——那双凶狠的眼睛,那道下巴上的伤疤,那种即使沦为俘虏也不肯低头的傲慢姿态。而押送他来的,是一个普通工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汉斯同志?”莉泽洛特认出了这个人——在柏林歼灭战胜利仪式上,那个肩扛女儿看游行老钳工。“是我,营长,”汉斯点点头,“这家伙跑到我家,想用巧克力骗我女儿。”“可惜,他遇到的是我。”他最终还是把女儿带过来了。埃尔哈特低着头,一言不发。莉泽洛特看着他,又看看汉斯和他女儿,最后看向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把他带走,严加看管,”她对士兵说,然后转向汉斯,“谢谢你,同志。”“你为柏林,为德国,做了一件大事。”汉斯摇摇头:“我只是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为了我们的孩子,不能再让这种人横行霸道。”小女孩拉了拉父亲的手:“爸爸,那个叔叔……会怎么样?”汉斯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头:“他会接受审判,克拉拉,公平的审判。”“这就是我们战斗的原因——为了一个每个人都有公正,每个人都负责任的世界。”莉泽洛特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战争让普通人变成战士,让父亲变成猎人,让小女孩过早地见识了世界的残酷。但至少,现在这一切正在走向结束。阳光完全升起,照亮了整个魏森湖地区。枪声彻底停止了,只有鸟鸣和风声。柏林战役,真的结束了。:()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