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钢铁的审判(第1页)
【ps:各位读者同志喜欢本书的话可以点一下催更,加个书架,谢谢】【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千万别养书】一九二〇年三月十五日,柏林东南郊,达勒姆原野。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笼罩着这片曾经属于普鲁士王室的狩猎场。橡树林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树梢上挂着前夜霜冻留下的冰晶。地面上的枯草覆盖着一层白霜,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这本应是宁静的乡村清晨,但此刻,这片原野正在成为战场。自由军团“铁师”第三团的阵地设在一片缓坡上。团长冯·施特拉赫维茨中校,四十五岁,前帝国陆军骑兵军官,此刻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他的部队有八百人,装备精良:十二挺g08重机枪部署在精心构筑的机枪巢里,四门77毫米野战炮已经完成试射,炮口指向雾气弥漫的原野。“还没有动静吗?”施特拉赫维茨问身边的副官。“没有,中校。”“侦察兵报告,前方三公里内没有发现敌军,也许他们不敢来了。”施特拉赫维茨哼了一声。他是三天前接到命令的——从法兰克福急行军赶到柏林南郊,任务是“清剿盘踞在达勒姆地区的赤色匪帮”。命令来自吕特维茨将军本人,语气急切:必须在德共组织起有效抵抗之前,消灭他们的武装力量。但事情并不顺利。昨天下午,先头部队在达勒姆村与一支“工人自卫队”交火,对方抵抗顽强,依托村庄建筑打了两个小时才撤退。撤退时还炸毁了桥梁,破坏了道路。施特拉赫维茨损失了二十多人,只击毙了对方不到十人——根据尸体上的证件,那些确实是工人,有柏林工厂的工作证。“乌合之众,”施特拉赫维茨当时评价,“但很顽强。”今天,他决定主动出击。将部队拉到达勒姆原野,这里地形开阔,适合他的炮兵和机枪发挥火力。他计划引诱对方出来决战,然后一举歼灭。“中校!”观察哨突然喊道,“前方有动静!”施特拉赫维茨举起望远镜。雾气中,出现了人影——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而是成百上千。他们从树林边缘走出,在雾中形成灰色的行列,正在向这边推进。“终于来了,”施特拉赫维茨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冷笑,“传令:炮兵准备,等他们进入一千米范围开火。机枪不要急于射击,放近了打。”命令通过野战电话传达下去。炮兵阵地上,炮手们调整射角,装填手打开弹药箱,取出黄铜炮弹。机枪手将子弹带装入供弹口,副射手准备好了备用枪管。步兵们趴在战壕里,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但施特拉赫维茨很快发现了异常。对方的队形太整齐了。不是散兵线,不是冲锋队形,而是标准的步兵进攻队形:以排为单位,间隔均匀,前进速度稳定。而且,他们穿的不再是五花八门的工装,而是统一的田野灰军服,像一片移动的钢铁原野。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头上的钢盔——一种从未见过的、线条异常圆滑流畅的款式,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配上他们肩上一水儿的毛瑟步枪,整支队伍显得异样地整齐、沉默,散发出一种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机器般的致命气息。更奇怪的是,在步兵队列后方,有几个方形的、移动缓慢的东西。因为雾气,看不清楚,但轮廓很大,不像是马车或汽车。“那是什么?”施特拉赫维茨嘟囔道。距离在缩短。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炮兵,开火!”施特拉赫维茨下令。四门野战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进攻的队伍中。爆炸掀起泥土和烟雾,几个人影倒下。但进攻没有停止。队伍甚至没有散开,反而加快了速度。而且,他们开始还击了——不是零星的步枪射击,而是密集的、有组织的齐射。子弹嗖嗖地飞过阵地,打在沙袋和泥土上。“机枪,开火!”十二挺重机枪同时咆哮,形成交叉火力网。进攻的队伍中,更多的人倒下。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崩溃,没有后退。相反,他们开始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前进,时而匍匐,时而跃进,动作熟练得令人不安。“这不是赤卫队,”副官的声音有些颤抖,“中校,这……这是正规军!”施特拉赫维茨也意识到了。他参加过战争,见过各种部队。眼前这支军队的战术素养,不亚于战时的德军步兵。而且他们的火力……太猛了。除了步枪,似乎还有轻型自动武器——他听到了那种特有的、短促的连发声,像是p18冲锋枪。,!就在这时,雾气中那些方形的轮廓清晰了。是坦克。但不是施特拉赫维茨熟悉的任何一种德军坦克。这些坦克更矮、更流线型,炮塔在车体前部,主炮很长,炮口有制退器。车体涂成田野灰,侧面有红色标识:一个简单的五角星,中间是锤子和镰刀。六辆。不,八辆。十辆……整整十二辆坦克,呈楔形队形,掩护着步兵向前推进。“上帝啊……”施特拉赫维茨喃喃道。坦克开火了。不是机枪,是主炮。炮弹落在机枪阵地上,一个机枪巢被直接命中,沙袋、枪架、人体碎片被抛向空中。其他机枪手惊恐地调转枪口,向坦克射击,但子弹打在倾斜的装甲板上,只是溅起火星,无法穿透。“反坦克枪!把反坦克枪拿来!”施特拉赫维茨吼道。但太晚了。坦克已经冲到了八百米距离,它们的速度比预想的快——每小时至少二十公里。而且它们在运动中还在开炮,虽然不是每炮都命中,但那种心理威慑是毁灭性的。自由军团的阵地开始动摇。士兵们从未面对过坦克——战争后期德军也有坦克,但数量稀少,而且大多在西线。东线的部队,特别是这些主要由退伍军人组成的自由军团,很多人是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这种钢铁怪物。“稳住!稳住!”施特拉赫维茨挥舞着手枪,“瞄准履带!打履带!”几个勇敢的士兵用步枪向坦克履带射击,但距离太远,命中率低得可怜。而坦克的铜轴机枪开始扫射,792毫米子弹像镰刀一样割过阵地,掀起一片血雾。第一辆坦克冲破了前沿阵地。它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碾过铁丝网,推倒鹿砦,直接冲向炮兵阵地。炮手们试图调转炮口平射,但坦克太快了,77毫米野战炮的射界有限,等他们转过来时,坦克已经到了两百米内。炮口喷出火焰。不是炮弹,是机枪。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车体机枪同时开火,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屠宰场。炮手们倒下,弹药箱被击中,引发殉爆。一门火炮被炸翻,炮轮飞上天空。“撤退!向树林撤退!”施特拉赫维茨终于下达了最不愿下达的命令。但已经太晚了。在坦克突破正面阵地的同时,两翼也响起了枪声。更多的步兵从树林中涌出,他们早就迂回到了侧翼,现在完成了包围。自由军团的部队被三面夹击,唯一的退路是北面的施普雷河——但河上没有桥。屠杀开始了。不是战斗,是屠杀。坦克在阵地中横冲直撞,用机枪扫射任何还在抵抗的人。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用刺刀和手榴弹清理战壕。自由军团的士兵试图投降,但很多人还没来得及举起手就被击毙——红军的命令似乎是:不留俘虏。施特拉赫维茨在几名军官的保护下,向河边撤退。他的军装沾满泥泞和血污,头盔丢了,左手被弹片划伤,用撕碎的衬衫草草包扎。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硝烟弥漫,火焰升腾,尸体遍布。他的团,八百人的团,正在被歼灭。他们跑到河边,河面约五十米宽,水流湍急。几个士兵试图游过去,但三月的河水冰冷刺骨,而且对岸也出现了红军士兵——他们早就料到有人会从这边逃跑。“中校,怎么办?”副官绝望地问。施特拉赫维茨看着河面,又回头看看追兵。坦克已经停止了前进,但步兵正在包围过来。枪声越来越近,偶尔有子弹嗖嗖地飞过头顶。他做出了决定。放下手枪,举起双手。“我们投降。”几分钟后,一队红军士兵包围了他们。带队的是个年轻的中尉,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穿着整洁的田野灰绿军服,臂章上是“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工农红军”的字样,他的德语带着萨克森口音。“姓名,军衔,部队。”“汉斯·冯·施特拉赫维茨,中校,自由军团铁师第三团团长。”中尉点点头,示意士兵收缴他们的武器。过程很粗暴,但不至于虐待。施特拉赫维茨注意到,这些红军士兵的装备很好:除了毛瑟步枪,几乎每人都有手枪,军官有冲锋枪,而且他们的子弹带都装得满满的——这在物资匮乏的德国很不寻常。“带走。”中尉下令。施特拉赫维茨被押着向战场方向走去。沿途的景象让他心惊:自由军团士兵的尸体随处可见,但红军的伤亡似乎很小。而且,他看到了红军的后勤车队——不是马车,是卡车,至少二十辆,正在运送弹药和伤员。这根本不是“赤卫队”,这是一支完整的、现代化的军队。,!他被带到一辆坦克旁。坦克的舱盖打开,一个军官爬了出来。那人三十多岁,穿着黑色装甲兵制服,戴着皮质坦克帽,脸上有些油污,但眼神锐利如鹰。“古德里安,”那人自我介绍,“工农红军第一装甲旅旅长。”施特拉赫维茨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前德军总参谋部军官,装甲战理论家,据说失踪了。原来他在这里,在为共产党打仗。“你们……怎么会有坦克?”施特拉赫维茨忍不住问。古德里安笑了,那是一种骄傲的、近乎傲慢的笑:“我们制造的,在开姆尼茨。”“这是第二代‘红色虎式’,改进型88毫米主炮,正面装甲50毫米,时速三十五公里,比你们在战争中使用过的任何坦克都要好。”他拍了拍坦克的装甲板:“而且,我们不止有这些。”“在柏林北郊,在波茨坦,在奥拉宁堡,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你们的自由军团以为在镇压暴动,实际上在走进屠宰场。”施特拉赫维茨感到一阵寒意。三天前,当政变开始时,他们以为胜利在望。艾伯特政府逃跑了,国防军大多数部队保持中立,只有一些“工人暴徒”在抵抗。但现在……“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他喃喃道,“政变……是你们设下的陷阱。”“聪明,”古德里安说,“但晚了。”“现在,整个德国都在收听我们的广播,都在看我们的传单。”“德意志苏维埃共和国已经宣布成立,我们即将解放一个又一个城市。”“而你们,你们是旧时代的残渣,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他转向中尉:“把他和其他军官分开关押。”“普通士兵,愿意加入我们的可以接受,顽固不化的……按命令处理。”“什么命令?”施特拉赫维茨问,尽管他猜到答案。古德里安看着他,眼神冰冷:“所有自由军团指挥官,所有参与政变的军官,所有犯下战争罪行的刽子手……死刑,立即执行。”施特拉赫维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战俘,按照国际法——”“国际法?”古德里安打断他,“当你们在柏林街头枪杀工人时,想过国际法吗?”“当你们洗劫犹太人商店时,想过国际法吗?”“当你们密谋推翻合法政府时,想过国际法吗?”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是拯救德国的英雄?”“不,你们是毒瘤,是德国肌体上的溃疡。”“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切除毒瘤,用火,用钢,用血。”施特拉赫维茨还想说什么,但士兵把他拖走了。他被押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营地,那里已经关押了上百名俘虏。他看到了其他团的军官,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每个人都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傍晚,审判开始了。不是军事法庭,不是正规审判。就是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摆一张桌子,坐三个人:一个红军军官,一个政治委员,一个士兵代表。俘虏被一个个带上来,问几个问题:姓名,部队,是否参与过对平民的暴行,是否愿意谴责政变。回答“愿意”的普通士兵,被带到一边,登记,然后编入“转化营”——他们将接受政治教育,然后可能被编入红军。回答“不愿意”或者保持沉默的,被带到另一边。军官的待遇不同。无论回答什么,只要是尉官以上军衔,全部被判定有罪。罪名很简单:“参与非法军事政变,危害共和国安全。”判决更简单:死刑。立即执行。施特拉赫维茨是第十七个被带上去的。他报出姓名和军衔时,看到记录员的手抖了一下——中校,这是到目前为止军衔最高的俘虏。“你是否愿意谴责卡普—吕特维茨政变,并宣誓效忠德意志苏维埃共和国?”政治委员问。施特拉赫维茨沉默了。他憎恨共产党,憎恨苏维埃,憎恨这一切。但他也不想死。“我……”他开口,声音嘶哑。“不用回答了,”红军军官突然说,“根据情报,你的部队在上个月参与了柏林莫阿比特区的镇压行动,造成十二名平民死亡。”“而你,施特拉赫维茨先生,亲自下令了向示威人群开枪。”施特拉赫维茨愣住了。他们怎么知道?军官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那是一张偷拍照,模糊但能辨认:他站在一辆卡车上,正在指挥士兵。“证据确凿,”军官说,“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没有辩护,没有上诉,没有缓刑。两个士兵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等等!我可以提供情报!我知道吕特维茨的计划!我知道——”枪响了。不是执行枪决,而是从营地外传来的枪声——密集的枪声,还夹杂着爆炸声。帐篷里的人都愣住了。红军军官抓起临时电话:“怎么回事?”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敌军反扑!至少一个团,有炮兵支援!他们突破了北面防线!”军官放下电话,脸色铁青:“把所有俘虏押到地下室!警卫连,准备战斗!”混乱中,施特拉赫维茨被推搡着和其他俘虏一起,押向一栋农舍的地下室。在地下室的黑暗中,他听到了外面的战斗。枪声、炮声、呐喊声、惨叫声。自由军团的援军来了。也许他能活下去。但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红军士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冲锋枪。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但声音很年轻:“所有军官,出来。”施特拉赫维茨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要在援军到来之前,解决俘虏。他被推出地下室。外面天色已暗,但火光映红了天空。战斗在几百米外进行,子弹不时从头顶飞过。十二名军官被排成一排。对面,十二名红军士兵举起了步枪。“以德意志苏维埃共和国的名义,”一个声音说,“判处你们死刑,立即执行。”施特拉赫维茨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很多事。童年时在庄园里骑马,战争时在战壕里挨冻,政变前在万湖畔别墅里的密谋……枪声响起。他感到胸口被重击,向后倒下。世界在旋转,声音在远去。最后看到的,是燃烧的天空,和一群乌鸦飞过的黑影。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远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不是自由军团的坦克,是红军的坦克。那些红色的钢铁怪物,正在碾碎旧德国的一切。然后,黑暗降临。而在战场另一端,古德里安站在指挥坦克的炮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自由军团的援军确实来了——罗斯巴赫旅的两个营,试图解救被围的部队。但他们撞上了红军预设的防线,损失惨重。“第二装甲连,从侧翼迂回,”古德里安通过无线电下令,“切断他们的退路,步兵三团,准备反冲锋。”他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微笑。这场战斗已经赢了。不,不仅仅是这场战斗。整个柏林战役,整个政变,整个德国的命运……都将由钢铁决定。:()穿越1918:红星照耀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