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雪原行路（第1页）

冰璃在前方赤足踏雪，每一步都如履平地，脚下绽放的冰莲在风雪中瞬息凋零，化作晶莹冰屑消散于天地。她身姿轻盈如飞雪，速度却快得惊人，李狗蛋全速追赶，也只能勉强不被甩开。旺财四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嘴里还不忘抱怨：“汪！这女人走这么快干嘛！本护法的爪子都快冻成冰坨子了！”咪咪子优雅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五尾有节奏地摆动，三色水光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暖流护罩：“喵～冰莲的设计倒是别致，花瓣七出，对称完美。但赤足踩雪这种造型，虽然很符合‘冰山美人’的人设，实际体验一定很糟糕。建议穿双雪地靴。”鹉哥缩成一团毛球，被咪咪子用尾巴卷着飞行，小本本从翅膀缝隙里探出来，艰难地记录：“北……北原向……向导：冰……冰霜巨……巨龙，自……自称‘最……最后一条’……性……性别：雌……雌性……性……性格：冷……冷淡……”呱呱蹲在李狗蛋肩头，紫色眼瞳望着前方那道冰蓝色的背影，罕见地没有打盹。它感应到冰璃身上那股古老而悲伤的龙族气息，与南海龙宫那些龙族不同——冰璃的血脉更加纯粹，却也更加孤独。风雪越来越大。北原的雪不是寻常雪花，而是细如沙砾的冰晶，打在脸上如刀割。寻常修士在此别说赶路，连睁眼都困难。但冰璃似乎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李狗蛋只能咬牙跟上。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冰封的湖泊。湖面如镜，映着灰白的天光。湖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冰碑，碑上刻满扭曲的符文——那是龙族文字，李狗蛋通过定海神针的共鸣勉强能认出几个：“龙族……禁地……擅入者……”“此处名‘镜湖’。”冰璃终于停下脚步，声音如冰层断裂般清脆，“三千年前，吾族先祖与域外天魔在此决战。那一战，冰霜巨龙一族陨落九成，仅余吾祖母一人。”她抬手轻触冰碑，碑身泛起幽幽蓝光。“祖母临终前，将毕生龙魂封入此碑，用以镇压混沌冰灵的第一道封印。”她转身，冰蓝眼眸直视李狗蛋，“但三百年过去，封印已松动。你们看——”她一指湖面。原本如镜的冰面下，竟隐约可见大片灰黑色的阴影在蠕动！那些阴影如活物般不断变换形态，时而聚集成狰狞的面孔，时而散作无数细小的触手，疯狂冲击着冰层底部。“混沌冰灵的侵蚀。”冰璃道，“它虽被镇压在冰封王座之下，但力量已渗透至北原各处。镜湖封印最多再撑一年。”李狗蛋看着湖底那些扭曲的黑影，握紧定海神针：“前辈带我们来此，是希望我们加固封印？”“不。”冰璃摇头，“镜湖封印只是延缓冰灵力量的扩散，真正的核心封印在王座之下。加固镜湖，治标不治本。”她顿了顿，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吾需要你们……随吾进入冰封王座。”“进王座？”旺财耳朵竖起，“汪！那冰灵不是快醒了吗？进去岂不是送上门给它吃？”“北原已无退路。”冰璃声音平静，“三百年前，混沌冰灵第一次苏醒，吾父以生命为代价，将其重新封印。一百五十年前，它第二次苏醒，吾兄献祭龙魂，再次封印。如今第三次苏醒，轮到吾了。”她看着呱呱，冰封般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但吾不同。吾等到了星龙血脉。”“星龙之力克制混沌，冰霜龙族可与星龙结成‘双龙镇魔阵’。入王座后，吾会以龙魂为引，星龙幼体为辅，将冰灵永久镇压。”“那你会怎么样？”李狗蛋问。冰璃没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汪！不行！”旺财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本护法虽然刚认识你，但你这分明是去送死！”“喵～自我牺牲虽然很感人，但美学上属于悲剧题材，本喵不太喜欢悲剧结局。”咪咪子五尾轻摆，“建议寻找其他解决方案。”鹉哥已经翻开小本本：“请……请问前……前辈，有……有没有可……可能，既……既能镇压冰……冰灵，又……又能保……保全自……自己的方……方法？”冰璃轻轻摇头：“若有，吾父吾兄便不会死。”她转身，背对众人，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龙族欠这天地太多。”“三千年前，若非冰霜巨龙一族贪图混沌之力，引狼入室，魔尊便不会找到入侵现世的坐标。”“是吾族先祖的罪孽，今日当由吾族后裔偿还。”她抬步，继续走向雪原深处。“若怕死，可留在此地。吾不怪你们。”旺财气得直跺脚：“这女人怎么这么倔！本护法话还没说完呢！”它冲上去，一口咬住冰璃的裙摆。冰璃身形一滞，低头看着这条敢咬冰霜巨龙裙子的狗。“汪！松开可以，你得听本护法说完！”旺财仰头，金毛在风雪中乱飞，“你说你们龙族欠天地的，本护法不管！但你是我们的向导，向导死了，谁带我们找冰封王座？谁给我们解说北原风土人情？谁请我们吃北原特产冰原牦牛？责任还没履行完就想死，差评！”，！冰璃沉默片刻：“……冰原牦牛是吾族盟友，不吃。”“那就请吃别的！”旺财理直气壮。气氛忽然有些微妙。冰璃低头看着这条狗，雪原上千万年不变的冰封面容，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动？“……吾考虑一下。”她继续前行，但裙摆没有再挣脱旺财的嘴。李狗蛋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角落忽然柔软了些。他跟上冰璃，轻声道：“前辈，我们来北原，本就是为了镇压混沌冰灵、寻找解封定海神针的造化之地。目标是一致的。能不能镇压冰灵的同时保全自己，可以边走边想。至少……别这么快放弃。”冰璃没有回应。但她脚下的步伐，似乎慢了一丝。接下来的路程，气氛不再那么压抑。旺财发挥了“社交恐怖分子”的本色，一路追着冰璃问东问西：“汪！前辈你多大了？”“一千二百岁。”“哇！那岂不是比我祖宗还老？你平时吃什么？冰原上有没有烧烤摊？”“吾不食人间烟火，以天地灵气为食。”“那多没意思！本护法推荐烤灵羊，外焦里嫩，撒点孜然辣椒面，香得能吞掉舌头！”冰璃：“……吾考虑一下。”咪咪子也开始对北原的景观设计进行点评：“喵～这片冰原的地形太单调了，全是平坦雪地，缺乏起伏变化。建议在沿途堆砌一些艺术冰雕，既能作为路标，又能提升美学价值。本喵可以免费提供设计稿。”冰璃看着它尾巴尖勾勒出的“冰霜巨龙翱翔图”，沉默良久：“……可以试试。”鹉哥更是不放过任何采访机会：“前……前辈，请……请问冰……冰霜巨龙一……一族，除……除了您还……还有没……有幸存者？”冰璃摇头：“三千年前大战，吾族几乎灭族。吾祖母被封印在镜湖冰碑中苟延残喘，生下吾父后消散。吾父、吾兄……皆已战死。”“那……那您一……一个人，在……在这雪……雪原上，不……不孤独吗？”冰璃这次沉默了很久。“……习惯了。”简单的三个字，却比北原的风雪更冷。呱呱忽然从李狗蛋肩头飞起，落在冰璃肩头。它没有用神念传音，而是发出一声稚嫩的、轻轻的龙吟——那是龙族幼崽对长辈的亲近之意。冰璃身形一颤。她转头，看着肩头这只小小的、紫色眼瞳中倒映着风雪星光的星龙幼体。良久，她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摸了一下呱呱的头。“吾族……很久没有幼崽了。”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两日后，队伍在冰璃的带领下进入北原腹地。这里已不是单纯的雪原，而是连绵起伏的冰丘地带。冰丘高者数十丈，低者如坟茔，表面覆盖着万年不化的蓝冰，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前面就是‘冰龙陵’。”冰璃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吾族历代先祖安息之地。”那是一片极其壮观的冰墓群。每座墓都是一尊完整的冰霜巨龙遗骸，被冰封在透明的冰晶中，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昂首向天，仿佛仍在咆哮；有的蜷缩成团，如沉睡的婴儿；还有的身躯残破，显然经历过惨烈战斗。冰璃走到最外侧一座较小的冰墓前，跪在雪地中。冰晶里封着一条年轻的冰龙，龙角刚长出分叉，龙鳞尚带着未完全成熟的淡青色。它腹部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黑色混沌雾气——已被冻结三百年。“这是吾兄，冰华。”冰璃声音极轻，“一百五十年前，混沌冰灵第二次苏醒。他刚满三百岁，尚是幼龙，却毅然献祭龙魂，与吾父联手封印冰灵。”“吾父尸骨无存，只剩这一枚逆鳞。”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片巴掌大的冰蓝龙鳞，鳞片边缘已碎裂，“吾兄留下这具残躯，以龙骸镇守陵墓入口。”她将龙鳞贴在冰墓上，额头轻触冰面。“父王，兄长……吾又来看你们了。”风雪呜咽，如泣如诉。旺财难得没有咋呼，安静地趴在雪地里。咪咪子五尾低垂，三色水光化作星星点点的蓝光，如萤火虫般萦绕在冰墓周围——那是龙族吊唁逝者的礼节，它从龙宫古籍里学的。鹉哥合上小本本，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呱呱飞到冰墓前，小爪子按在冰面上，紫色星辉如涓涓细流，渗入冰晶。星辉所及，冰墓内那条幼龙残骸胸口的黑色混沌雾气，开始缓慢地、一丝一丝地消散。冰璃怔怔看着这一幕，冰封千年的眼眶，终于泛起一丝水光。“……多谢。”她起身，望向陵墓深处。那里，有一座最宏伟的冰墓，墓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冰封王座，就在陵墓最深处。”冰璃道，“要进入王座，必须先通过‘龙魂试炼’——吾族先祖设下的考验，验证来者是否有资格踏入圣地。”，！她看向李狗蛋和f4：“试炼会根据闯关者的修为、心性、道途，幻化出相应的考验。吾无法陪同，也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若通不过，会被传送出陵墓，此生无法再入。”“若通过呢？”李狗蛋问。“可入王座，直面混沌冰灵。”冰璃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吾虽不知你们的道途，但能重铸圣物、净化龙母、镇压火灵者，绝非庸碌之辈。”“去吧。”“吾在此，等你们归来。”李狗蛋深吸一口气，看向f4。“汪！本护法准备好了！”旺财挺胸，“什么考验都放马过来！”“喵～希望试炼的场景设计不要太土。”咪咪子优雅地理毛。“本……本报记……记者将……将全程跟……跟拍！”鹉哥翻开新的一页。呱呱回到李狗蛋肩头，紫色眼瞳中星辉流转。五人走向陵墓深处，踏入那座最宏伟的冰墓大门。门后，是无尽的白色光芒。当光芒消散时，李狗蛋发现自己独自站在一片熟悉的废墟前。烂柯山，垃圾站。那个他和f4相遇的破院子。院中老槐树被雷劈过的焦黑痕迹还在，墙角那口被呱呱当灵泉泡澡的破缸还在，就连旺财当年追咪咪子时刨出的狗坑都还在。但院子里空无一人。没有旺财叼着骨头追猫，没有咪咪子蹲墙头偷香囊，没有鹉哥结巴着骂街，没有呱呱单腿跳着讨吃的。只有他一个人。李狗蛋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他的伙伴们呢？龙魂试炼，到底要考验什么？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汪！宗主！你傻站着干嘛？开饭了！”旺财叼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灵鸭，摇头晃脑地跑进来。身后，咪咪子优雅地踱步，尾巴尖卷着一串七彩珍珠；鹉哥蹲在它头顶，小本本摊开；呱呱单腿跳着，肚子下藏着一块偷来的冰镇西瓜。李狗蛋愣愣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龙魂试炼，不是考验他的修为，不是考验他的剑法。而是考验他——是否愿意为了守护这看似平凡、却无比珍贵的日常，付出一切。他握紧定海神针，转身，大步走向院外。风雪呼啸，冰陵苍茫。身后，那四个活宝的吵闹声，一如既往。“汪！宗主你去哪？烤鸭要凉了！”“喵～等等本喵，这雪地太滑了——”“本……本报记……记者还……还没采……采访完……”“呱……”李狗蛋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龙魂试炼，他通过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沙雕f4：修仙界拆迁办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