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页)
苏青棠没有丝毫犹豫:“我不走!”
傻子才相信断绝关系十几年、爹妈尸骨未寒就上门的亲人是真心,留下来起码苏家的房子还是自己的。
李大娘拍拍她的肩膀:“有你的准话,我们肯定帮你拦着!”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
苏青棠远远瞧见一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祠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祠堂门口有棵大槐树,树下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傻大个嬉笑玩闹,瞧这架势应该不是流浪汉。
王婶嘴快,忍不住嘟囔:“那是傻子,大队长在路上捡回来的,也不知道图啥,平白无故家里多张吃饭的嘴。”
从婶子和大娘的交谈中,苏青棠得知,大队长儿子当兵牺牲了,如今老无所依。要不是收养了傻大个,说不定自己就被大队长收养了。
苏青棠暗自庆幸,没被收养也好,毕竟同在一个大队,她身上有空间的存在,那么多物资不可能不用,万一不小心暴露就麻烦了。
还没走到祠堂门口,就听见一个尖利刻薄女声在撒泼。
“天打雷劈的,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外姓人,我接自己的亲亲外孙女回家享福,碍着你们哪块坟头长草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心断子绝孙!”
苏青棠脚步一顿,这泼妇骂街的功力好强大。
人群中只见一个穿着深蓝布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老太太正唾沫星子横飞,以一怼十。
老太太身边站着一个三角眼、颧骨高耸、一脸阴沉的中年男人,不出意外是她舅舅。
邻居王婶战斗力爆表,袖子一撸就怼上去:“赵爱男,你嘴巴放干净点!当年海棠妹子嫁过来,你们家连个破碗都没陪送。现在你闺女尸骨未寒,你们就急吼吼跑来抢人。谁不知道你们那点腌臜心思,不就是想把青丫头弄回去,好换你孙子的彩礼钱嘛,我呸!”
“放你娘的狗臭屁!”赵爱男跳着脚骂,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婶脸上,“李佑娣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她的闺女就是我外孙女,轮得到你个外人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图苏卫国家那两间破房。”
李德志阴沉沉地开口,声音带着威胁:“我们家的事外人少掺和。青棠没爹没妈,我当舅舅的就是她的监护人,她一个黄花闺女留在大队,没个长辈看着,名声坏了谁负责!”
苏青棠听到这里,心里冷笑。算盘打得挺好,嘴上说着监护责任,真为她名声着想,会一上来就把黄花闺女挂在嘴上当理由?
她挣开李大娘扶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瘦弱的小身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找我什么事?”
刚刚还面目狰狞的赵爱男瞬间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大师。她堆起满脸的褶子,挤出慈祥的笑容,几步上前就想拉苏青棠的手。
“哎哟宝贝疙瘩,你可算出来了。让外婆好好看看。可怜见的,瘦成这样了。我来接你回家,以后跟外婆住,保管你吃香喝辣,再也不在这穷窝窝里受苦了。”
苏青棠不动声色地避开她油腻腻的手,面无表情:“这里就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
赵爱男笑容一僵,随即又苦口婆心劝说:“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爸妈都没了,这里哪能叫家。跟我走,外婆家才是你的家!”说着还推了李德志一把。
李德志板着脸,拿出长辈架子:“听话!你外婆年纪大了想你想得紧。跟我们回去,家里热热闹闹的,总比你一个人孤零零强。”
人群中不知道谁嗤笑一声,大声喊道:“赵老婆子,少在这装蒜。你们家那点破事谁不清楚?是想让青丫头回去伺候你吧?还吃香的喝辣的,喝刷锅水还差不多!”
围观大队民哄笑起来,议论纷纷。
赵爱男被戳穿心思,老脸挂不住,竟也不否认,反而叉腰理直气壮地嚷嚷:“伺候长辈怎么了,那是该尽的孝道!我是她亲外婆,我能害她不成?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我们一家骨肉团聚,眼红我们给孙女找了门顶顶好的亲事!”
“亲事?”苏青棠捕捉到关键词,心猛地一沉,果然是要走剧情了。
那人又回怼道:“你们娘俩糊弄鬼呢,谁不知道陈家坝大队的病秧子找媳妇,李德志自己没有闺女,就想把你外甥女卖过去呗。”
李德志被戳穿,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转头对苏青棠挤出笑容,声音带着诱哄:
“别听他们瞎说,陈家是正儿八经吃商品粮的,那可是铁饭碗!人家住着青砖大瓦房,陈永强那孩子就是体弱,养养就好了。你嫁过去是掉进福窝里,比在这穷山沟里强。彩礼人家都给足了,整整一头大黄牛!已经牵到咱家了,就等着接你回去相看,早点把喜事办了,你妈在下面也安心。”
“一头牛?!”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年头,一头壮年大黄牛对大多数家庭而言可以算得上是命根子。但也侧面印证,陈家娶媳妇付出的代价有多大,目的有多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