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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雾谒秘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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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涌。

先是额角那道旧疤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肤下不断搅动;接着是胸口沉重的压抑感,仿佛被无形的雾气堵塞,每一次呼吸都费力而滞涩;耳边嗡鸣声渐弱,渐渐响起模糊的声响——低沉的喘息、断续的呻吟,以及皮肤相触的摩擦声响;最后,视线从漆黑中挣脱,朦胧的烛光渗入眼帘,映照出纸墙和榻榻米的纹理。

我眨了眨眼,身体本能地想要坐起,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只能勉强支起上身,靠在墙角的软垫上,脑中还残留着那庞大而扭曲的影像,以及那些直接灌入灵魂的低语——我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的角落房间,雾隐堂的侧室之一,四壁是薄薄的纸门,烛台上的火苗摇曳着,投下长短不定的阴影。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隔着纸墙,外面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男人的粗重喘息、女人的娇吟和呜咽、肉体的碰撞闷响,还有零星的低语笑声,声音此起彼伏。

我呆坐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刚才大厅里的疯狂画面和大祓仪式的庄严宣告,此时依然还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我就这样呆坐着,那些声音像潮水般不断涌进耳朵,涌进脑子里,和眼前的画面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

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吃力。

就在这种恍惚之中——拉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大岳医生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件白袍,穿着简单的深色单衣,脸上略显疲惫,但充斥着满足后的红润。

看到我醒了,他微微一笑,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声音低沉而爽朗:

“醒了?别担心,这种事新人常见,神明的注视太强烈了点。你只昏睡了十几分钟。接下来……想干什么都随你便。大祓今晚才刚开始,雾隐堂的侧室都有人,你可以加入他们,或者……离开也无妨。”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讷讷地道:“我……我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为了神明?这些……这些事……太震惊了……”话说得断断续续,脑海里仍不停闪过雅惠嫂子跪在面前的模样,以及大厅里那些白袍信徒狂热的掌声。

一切都颠覆了我对家乡的认知。

大岳医生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震惊?呵呵,每个人第一次都这样。但小子,记住,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这是咱们影森一带的命根子。雾隐之神不是吃素的,若是高兴,咱们的日子就好过,若不供养,它就会吞了咱们。放心,慢慢你就习惯了。”

我咽了口唾沫,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问道,“雅惠嫂子……她还在吗?”

大岳医生挑了挑眉,“当然在。大厅里呢,正在和信徒们继续『愉悦』神明。怎么,你小子想再去看看?今晚她是主巫女,轮到你的时候,自然有份。”说到此处,他的眼神略显玩味。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意从腹部升起。

但……时间已经很晚了吧?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了……我得回去了。孤儿院那边……大家会担心的。”

大岳医生点点头,没再劝阻,只是站起身,帮我理了理凌乱的袍服:“也好,早点回去。记住,今晚的事,别乱说。神明在看。”讲完这些,他便拉开纸门,示意我离开。

我点点头表示顺从,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腿还在发软,膝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深吸一口气,结果吸进去全是檀香和体液混合的浓烈气味,呛得我差点咳出来。

我撑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拉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两侧纸门后隐约传来的呻吟和喘息。

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经过几扇纸门时,能看见里面摇曳的烛光投在纸上的影子——交缠的人影,晃动的手臂,还有偶尔贴在纸上的手掌轮廓。

我加快脚步,不敢多看。

终于走到玄关。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夜雾瞬间涌了进来,湿冷地扑在脸上。

我踏出门槛,站在石阶上。

雾气比来时更浓了,浓得几乎化不开,连近处的石灯笼都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我仰起头,想看看天空,却只看见无尽的乳白,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吸进去的是冰凉湿润的空气,带着杉树的清苦和泥土的气息。

那股气味就像是一把刀,劈开了我脑子里那片混沌,让我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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