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6页)
石阶的尽头,那片铺着白色碎砂砾的广场。
广场尽头的拜殿,依旧古朴庄重,深色的木料在雾气中显得更加暗沉。
但我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里,而是落在拜殿侧后方。
那条通往净域的小径。
小径入口处,站着两个穿着纯白袍服的人。
他们的面容被兜帽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下颌的线条。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两尊雕像,一动不动。
我停下脚步。
他们也看到了我。
其中一个微微侧过头,和另一个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们同时朝我微微欠身,侧身让开了那条小径的入口。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他们……准许我?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条小径。
脚下的砂砾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两侧的杉树更加茂密,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偶尔从雾气中透出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小径并不长,却仿佛走了很久。拐过最后一个急弯,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雾隐堂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子中央的空地已经站满了人——三十几名身披纯白袍服的信徒静静排列成半圆形,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面向雾隐堂主建筑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白袍在浓雾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圈圈漂浮的幽灵。
我脚步一滞,喉咙发干。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转头看我——尽管我的到来在寂静中如此突兀。
我也不敢动。
时间在雾气中变得粘稠,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袍袖下摆被微风吹动的细微摩擦声,能听见远处林中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久,久到我开始觉得双腿发麻——人群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从人群侧面走出来。
他身材敦实,肩宽腰厚,袍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露出里面一双结实的小腿。
他没有戴兜帽,露出一张方正黝黑的脸,浓眉下那双眼睛锐利而沉稳,下巴上带着几根硬硬的胡茬。
我几乎立刻认出了他——大岳阳一郎,雾霞村唯一的医生,也是后山小神社的实际管理者。
村里人提起他时总是很尊敬。
但此刻,他正用一种完全不同的、颇具权威的语气低声指挥着现场:“左边再让开一点……对,今晚不用分批,所有人一起。”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径出口的我。
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为一种了然的笑意。
他大步走过来,袍袖一挥,声音压得极低:
“海翔小子……呵,果然是你。愣着干什么?第一次来就这么傻站着,别人还以为你是来看热闹的。”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已经从旁边一个年轻信徒手里接过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袍,塞到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