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还魂丹(第1页)
他闭着眼都能解开。肖意把木盒收回怀里,转身要走。然后他停下了。因为他看见墨迹蹲在丹房后面的空地上,一只手按在地上,掌心发出的白光把半截胳膊都照亮了,像在给大地做b超。卡小贝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的手,时不时伸出爪子拍一下。墨迹小声念叨着:“灭不灭?灭不灭?你再不灭我给你浇盆水你信不信?”肖意:“……”他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忽然无声地笑了。“有意思。”他低声说,“灵胎的气息……这小子是吸了多少?”肖意往前迈了一步。卡小贝猛地抬头,龇牙,发出低沉的吼声。墨迹还在跟自己的手较劲:“别闹,没空陪你玩——”然后他抬头,看见了肖意。一个穿着灰斗篷的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墨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你是谁?”墨迹站起来,把发光的巴掌藏到身后,脸上表情迅速从“刨坑的傻子”切换成“警惕的哨兵”。肖意没回答,从袖子里滑出一根银针,针尖上淬着一层淡蓝色的液体。墨迹往后退了一步,卡小贝挡在他前面,龇牙咧嘴,发出“呜呜呜”的低吼。“别紧张。”肖意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就是路过。”“你路过带银针?”“针灸爱好者。”墨迹觉得这个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肖意往前走了一步,卡小贝扑上去咬他的手腕。肖意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捏住了狗的后颈,卡小贝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四条腿伸得笔直,眼珠子瞪得溜圆。“卡小贝!”墨迹急了。“别怕,不伤它。”肖意说,“就是让它安静一会儿。”他蹲下来,银针刺进墨迹的后颈——墨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那根针就扎进去了,快得像蚊子叮了一口。然后墨迹的身体就软了。不是昏迷,是那种浑身力气被抽空的感觉,像被人拔了电源。他膝盖一弯,往前栽,被肖意一把扶住。肖意把他轻轻放到地上,拔出银针,看了看针尖上沾着的一丝莹白光,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身上的灵胎气息,迟早会要了你的命。”他对昏迷的墨迹说,“不过你放心,暂时还死不了。”他站起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卡小贝在地上僵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嗷”一声恢复了行动能力。它疯狂地摇着尾巴舔墨迹的脸,舔了半天墨迹没反应,急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撒腿往丹房跑。计书宝是被一阵风惊醒的。不是自然风,是灵气涌动带起的气流。他抬头,看见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谁?”没人回答。门帘落下来,外面的影子消失了。计书宝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月光照在草地上,银白色的天蚕丝在风中轻轻摆动,远处有修狗念书的声音——念得磕磕巴巴,但念得很认真。“出师表……臣本布衣……呃……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不求……”计书宝听了一会儿,刚要转身回去,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里填着暗红色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计书宝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眼熟。他在丹房见过这个盒子——不对,他在丹房见过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他打开。里面是空的。计书宝的手停住了。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快到他几乎在打开盒子的同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但他意识到得太晚了。远处传来一声爆响——是丹房的方向。禁制被触发的爆鸣声在夜空中炸开,像有人放了个二踢脚。紧接着是丹道老祖的怒吼,那嗓门大得整个草原都能听见:“还——魂——丹——不——见——了——!!!谁偷了老子的丹!!!”然后是灵巫师的喊声:“有人闯过禁制了!封锁坡口!所有人都别动!”整个营地瞬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往丹房跑。修狗拎着铁剑一瘸一拐地冲出来,苍烈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显然刚睡着被吵醒,头发炸得跟鸟窝似的。计书宝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空盒子,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低头看盒子,盒底的符文中,有一行小字,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借你的手一用。”计书宝慢慢攥紧了盒子。“我谢谢你啊。”他咬着牙说。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抬起头,看见苍烈跑在最前面,光着膀子,胸口的肌肉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苍烈跑到他面前,看见他手里的盒子,愣住了。“计书宝?”苍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偷的?”,!“我偷我自己的棺材板吗?”计书宝把盒子翻过来,让苍烈看那行字,“有人嫁祸我。”苍烈看了,脸色变了又变。“但你手里拿着盒子。”“我捡的。”“而且你站在这里,离丹房最近。”“我出来上厕所。”“所有人都看见你——”“所有人都看见我捧着个空盒子站在帐篷门口,对,我知道。”计书宝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苍烈沉默了一瞬,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跟我走。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能落在别人手里。”计书宝没有挣扎。他跟着苍烈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帐篷。月光下,门帘还在轻轻晃动。那个人刚刚就站在他的帐篷外面,把盒子放在他脚边,然后等着他被发现。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踩在他避不开的地方。计书宝收回目光,跟上苍烈的脚步,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苍烈。”“嗯?”“你冷不冷?”苍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沉默了一下:“……有点。”“活该。”计书宝说。两人消失在夜色中。远处,修狗还在念书:“受任于败军之际……呃……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念得很认真,一个字都没念对。:()五点过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