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结局(第1页)
当天傍晚,丹道老祖和灵巫师就赶到了断崖。两人在冰晶前蹲了整整一个时辰,一个测灵气,一个画图谱,谁都没说话。最后丹道老祖站起身,腿都蹲麻了,扶着旁边的石头龇牙咧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老夫修道六十年,头一回见着活的灵胎。”“活的?”灵巫师抬头,“你确定?”“确定。”丹道老祖指着冰晶里那个影子,“你看它,每隔三十六息,动一下。不是水流冲的,是自己动的。这说明里面的灵识已经成形了,只是还没到破壳的时候。”灵巫师凑近看了看,果然,那影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动作极慢,慢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灵脉滋养……”灵巫师喃喃道,“这条溪是从地下灵脉渗出来的水,长年累月浇在这块冰晶上,才把它养出来的。也就是说,草原底下——”“有一条灵脉。”丹道老祖接过话,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不是普通的灵脉。能养出灵胎的灵脉,品阶至少在地级以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灵巫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事,得跟尊主说。”丹道老祖点头,两人收拾了东西,匆匆往回走。走出断崖,灵巫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泛着莹白光的小溪。“你说,这灵胎要是真破壳出来了,会是什么?”丹道老祖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人形,可能是兽形,可能是树形,甚至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汪水。灵胎化形,全看造化。”他顿了顿,又说:“不管是什么,它是草原的根。灵脉在,它就在。它在,灵脉就稳。草原上那些天蚕丝、仙草、灵茶,全指着它。”灵巫师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走吧,”他说,“天快黑了。”---同一时刻,望仙坡下,茶垄边。墨迹一个人坐在田埂上,抱着笔记本,却没有翻开。他望着坡顶的方向——那里是断崖的方向,是灵胎的方向,是那条泛着莹白光的小溪的方向。他在想一件事。今天在断崖边,他蹲在冰晶旁边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还是察觉了——因为那股气息顺着他的呼吸,进了他的身体,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然后沉到了丹田里。不疼,不痒,甚至有点舒服。像是干渴了很久的人喝到了第一口水。但他知道,那不对。那不是他的东西。墨迹攥紧了笔记本,指节发白。他想告诉尊主,想告诉苍烈,想告诉任何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说他管不住自己的鼻子?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的迷茫已经压了下去。明天,去找灵巫师看看。如果没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有事……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毡帐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点极淡的莹白光,一闪就灭了。墨迹盯着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把拳头攥紧,塞进袖子里,大步走了。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天蚕丝的银光和仙草的清香,还有远处修狗念书的声音——念得磕磕巴巴,却念得很认真。墨迹听着那声音,脚步渐渐稳了。没事的。---三天后,出事了。出事的是修狗。那天早上他照例去灵巫师那儿帮忙晾药材,搬着一筐仙茅草往架子上挂的时候,忽然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筐子扣在头上,仙茅草撒了一地。灵巫师跑过来把他翻过来,一看,脸就变了。修狗的腿不对劲。不是摔的,是骨头在长。隔着皮肉都能看出来,两条小腿的骨头在往外顶,皮肤绷得发亮,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修狗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没叫出声,只是死死攥着怀里的铁剑,指节捏得发白。“快,去叫老祖!”灵巫师冲外面喊了一声,低头按住修狗的脉。一搭上去,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脉象紊乱得像一团乱麻,气海翻涌,丹田里像烧开了一锅水,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这不是普通的内伤,这是灵气灌体,而且是失控的那种。“这不可能……”灵巫师喃喃道,“他连引气入体都不会,哪来的灵气?”丹道老祖来得很快,搭了脉,看了腿,又扒开修狗的眼皮看了看瞳仁,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胫骨在变异。”老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有东西进了他的骨头,在改造他。这不是坏事,但他现在的身体扛不住。就像一口锅,本来只能烧一锅水,现在往里头倒了一条河,锅要裂了。”“那怎么办?”灵巫师问。“拖去梵骨。”丹道老祖站起身,“把他体内多余的灵气散掉,把骨头里的东西稳住。熬得过去,他这副骨头就是万中无一的灵骨。熬不过去……”,!他没说下去。修狗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听见“梵骨”两个字,反倒不抖了。他睁眼,看着头顶的毡棚,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老祖……梵骨是啥?”“一种阵法,用灵气把你的骨头重新洗一遍。”丹道老祖蹲下来看着他,“很疼。比你现在疼一百倍。”修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笑容笨拙得像往常一样。“疼就疼呗。”他说,“俺不怕疼。”灵巫师别过头去。丹道老祖没说话,起身去准备阵法了。半个时辰后,修狗被抬进了丹房。墨迹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出了褶子。他知道修狗体内的灵气是从哪儿来的。是那天在断崖边,他吸进体内的那股气息——他没有消化掉的东西,不知怎么,渡给了修狗。也许是同门练功时的气息交融,也许是修狗天天抱着那把铁剑跟在他后头,沾了他身上的灵气。不管怎么来的,源头是他。墨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根桩子。卡小贝蹲在他脚边,呜呜地叫,爪子扒着门缝,想进去。墨迹弯腰,把卡小贝抱起来。“会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卡小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丹房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梵骨阵法启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哼——修狗咬住了牙,没叫出来。墨迹闭上眼睛。风从望仙坡上吹下来,带着天蚕丝的银光、仙草的清香,还有丹房里那一声接一声的闷哼。很轻,却很重。:()五点过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