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画皮画骨全是墨水(第1页)
大雍京城的城门,吞吐着清晨的白雾。青篷马车碾过护城河的吊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排白袍迎宾者垂手而立,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笑脸。在马车经过的瞬间,他们的头颅整齐划一地随着车轮转动,脖颈发出类似干枯竹节折断的脆响。“咔、咔、咔。”车厢内,孔德厚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檄文,老脸煞白。“这……这成何体统!迎宾不跪,面具遮颜,且……且脚下无根!这是丧仪的规矩啊!”“闭嘴吧老头。”拓跋烈盘着腿,巨大的身躯几乎要把这辆可怜的马车撑爆。他不得不歪着脖子,一脸憋屈地顶着车顶棚。“这哪是丧仪,这分明是纸扎铺子成精了。一股子发霉的浆糊味儿,熏得老子鼻子疼。”姜宁靠在谢珩怀里,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捂热的麒麟扣。【虚空视界】的左眼,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世界。朱雀大街。这条平日里最繁华的街道,此刻热闹得有些过分。卖包子的、耍把戏的、挑担子的,人来人往,喧嚣震天。但奇怪的是,这喧嚣声……没有回音。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到的声音都是闷的,扁平的。“老谢。”姜宁伸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谢珩的掌心,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圈。“你觉不觉得,这街上的人,有点……扁?”谢珩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腕骨,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色彩过于鲜艳的街景。“不是扁。”谢珩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冷意,“是假。”“这里的每个人,每块砖,甚至空气里的尘埃,都太完美了。”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夹住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落叶。稍一用力。噗。那片枯黄的落叶并没有碎裂,而是化作了一滴黑色的墨汁,染黑了他的指尖。“墨?”姜宁凑过去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又是那个裴玉之?”“这个前任……啊不,前书里的官配,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姜宁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嫌弃,“现在不仅是个搞违建的包工头(摘星楼),还是个喜欢搞涂鸦的文艺青年?”谢珩脸色一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墨迹。“宁宁,‘官配’这个词,本王不喜欢。”他随手将那块染墨的丝帕扔出窗外,眼底杀意一闪而过,“他不过是个画画的奴才。既然喜欢画,本王就断了他的手,让他以后只能用脚画。”马车突然停了。“客官,状元楼到了,下来喝杯茶吧。”车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透着一股子令人发腻的甜。姜宁挑眉。状元楼?那不是裴玉之当年的成名地吗?“走,下去看看这位大艺术家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姜宁率先掀开帘子跳了下去。脚刚落地,她就感觉不对劲。地面虽然铺着青石板,但踩上去没有那种坚硬的反震感,反而有一种……踩在厚纸板上的绵软。周围的景色,色彩鲜艳到了极致。红的灯笼红得刺眼,绿的柳树绿得发假,就连路边摊贩锅里冒出的热气,都像是用白色的颜料画上去的,定格在半空,一动不动。“妹妹。”一声轻唤,带着三分凄婉,七分怨毒。状元楼的二楼栏杆处,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凭栏而立。她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瓷面具,手里却捏着一把画满桃花的团扇,身姿袅娜。正是那个化成灰也能认得、失踪已久的嫡姐——姜婉。“妹妹离家许久,这第一杯茶,不想上来尝尝吗?”姜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有些失真。“尝尝?”姜宁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抬头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姜婉,你这脸是怎么了?没脸见人啊?”“也是,听说你在江南被炸得亲妈都不认识,现在戴个盘子在脸上,倒是省了化妆品了。”楼上的素衣女子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团扇差点被捏碎。“妹妹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姜婉冷笑一声,手中的团扇猛地一挥。呼——!原本静止的街道突然活了过来。四周那些看似热闹的摊贩、路人,在这一瞬间齐齐转过头。他们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抓住他们——!”随着姜婉一声令下,这些纸片人瞬间暴起。那个卖包子的大爷,手里的蒸笼猛地变大,化作一个巨大的墨色牢笼罩了下来;那个耍把戏的猴子,尖叫一声,身形拉长变成了一把漆黑的墨剑,直刺谢珩的咽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雕虫小技。”谢珩站在姜宁身侧,连剑都没拔。他只是微微抬眼,赤金瞳孔中雷光一闪。噼啪!一道紫色的雷蛇从他周身炸开,瞬间将刺来的墨剑击得粉碎,化作漫天墨点。“拓跋烈,护着那个老头。”谢珩把被吓得腿软的孔德厚往身后一丢,“宁宁,那个没脸的女人,归你。”“好嘞。”姜宁看着那些扑上来的纸片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跟老娘玩二次元?不知道我是从三次元来的降维打击吗?”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掏出了两个巨大的、花花绿绿的——高压喷漆罐。红的、绿的、黄的,颜色那是相当的狂野。“姜婉,你不是:()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