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战后修复基地重焕生机草稿(第1页)
天刚亮,陈砾就到了广场。他没换衣服,昨天走回来的那身迷彩服还沾着火山口的灰,左腿的义肢在晨风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昨夜下了雨,地上的木架塌了一半,碎板子泡在泥水里,几袋种子被冲得散开,有人正蹲着往回收。没人说话,动作也慢。陈砾没停步,径直走到最重的那根横梁前,弯腰扛起来。木头湿沉,压在他肩上时,后背的布包蹭了下脊柱,里面几粒番茄种子轻轻晃了一下。他一步步往前走,把梁木架到基座上,稳稳放平。后面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接一个跟上来搬料。铁架子重新立起,断裂的绳索被替换,倒塌的围栏一截截接上。林小芳来得稍晚些。她拄着一根旧铁管当拐杖,肚子已经很明显,走路时身子往后仰着。她在粮仓地基边上站定,抬手指着角落:“这角留宽些!耐寒小麦的种子袋得防潮,放里侧!”声音不大,但清楚。旁边一个男人点头,立刻招呼人挪位置。另一侧的女人把几排空麻袋铺开,垫在即将堆放种子的地方。有人从废墟里翻出半卷防水布,抖干净后盖在临时堆料区上。重建的速度一点点提了起来。南区空地上,孩子们围在一起鼓捣手里的东西。气球是用废弃输液管和橡胶手套做的,吹起来颜色发暗,有的还带着医用标签。一个小女孩踮脚往断墙上系线,手一滑,气球飘上去,在空中“啪”地炸了。她愣住,眼圈一下子红了。陈砾路过,停下脚步。他从布包夹层摸出一小截银线——其实是昨日签到得来的铜丝,表面磨得反光——蹲下来,接过剩下的气球接口,慢慢缠紧,再绑上绳子。小女孩看着,抽了下鼻子,伸手接过。“再试一次?”他问。她用力点头,踮起脚重新往上系。这次稳稳挂住。风吹过来,气球轻轻晃,没破。其他孩子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问怎么绑才不会漏。陈砾一个个教,手指笨拙但仔细。不一会儿,歪歪扭扭的彩色气球陆续挂在残墙、断柱、铁架边缘。阳光穿过薄雾照在上面,那些皱巴巴的橡胶泛点光,像谁撒了一把碎玻璃。阿囡从西边跑过来,手里举着个东西。“陈哥!你看我修好了!”她喘着气停在陈砾面前,双手高举。那是架“青鸾号”的模型,机身是木片削的,机翼用铁皮剪成,一边翅膀裂了道缝,拿铁丝绞着固定,上面贴了块亮晶晶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陈砾转过身,看见那歪斜的机翼和孩子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忽然松开了。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接过模型看了看。木头边角没打磨平,划手,但他没说。他低头吹了下机头积的灰,轻声说:“不光要修好,以后还要造更大的。”阿囡仰头盯着他:“真的?”“嗯。”他把模型递回去,“好,我们一起飞向更远的天。”周围干活的人听见了,有几个人停下动作。一个女人笑着摇头,继续敲钉子。老周头的儿子蹲在地上拧螺丝,哼起了走调的歌。两个少年搬着木板经过,其中一个拍了下另一个肩膀,指了指那架小飞机。阿囡抱着模型蹦了一下,转身就跑:“我要画新图纸去!”她一路穿过人群,鞋底踩在湿泥上啪啪响,身影消失在南区的小房之间。陈砾站在原地没动。阳光落在他肩上,迷彩服后背的补丁被晒得发白。他抬手摸了下胸口,那里隔着衣服压着一本烧焦的笔记本,边角还露着一点。他没掖回去,就这么让它垂着。风吹过来,带起他衣摆一角,露出腰后别着的小布包。布包口松了些,一粒番茄种子滑出来,卡在缝里,没掉下去。广场上的活还在继续。粮仓的地基已经铺完,新的支架立了起来,几面墙开始砌。有人从仓库拖出旧油毡布,准备搭顶棚。两个男人抬着一口大锅走过来,说是等会儿煮姜汤,给淋过雨的人驱寒。林小芳坐在石墩上歇气,手抚着肚子,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她没说话,嘴角微微翘着。一个孕妇走过来递水壶,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去,两人点点头,都没多话。陈砾慢慢往中心步道走。他的义肢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实打实落下。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正在升起的太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抬起手臂挡了挡。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广场东侧,几个孩子正往一根歪斜的旗杆上绑绳子。那旗杆是用两段钢管接的,顶端焊了个铁环。他们把一条旧床单扯开,用炭笔在上面画了株麦穗,底下写“净土”两个字。风吹得布哗啦响,他们跳着去够铁环,试了几次才挂上去。布旗升到顶,歪歪地飘着。陈砾看着那面旗,站了几秒,又往前走去。他走到粮仓新墙边,顺手接过一块砖,递给正在砌墙的男人。那人道了声谢,继续往上垒。泥桶放在脚边,抹刀插在缝里。另一侧,女人把编好的草帘子搭在刚砌的墙上,说是防风。,!林小芳站起身,扶着腰慢慢走过来。她看了眼粮仓进度,指着北角说:“那边留个通风口,晚上凉了要关,白天热了打开。”男人应了一声,记在心里。陈砾靠在还没封顶的墙边,抬头看天。云散了大半,蓝从缝隙里透出来。这种颜色在废土少见,像是谁偷偷撕开了灰幕的一角。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新铺的地基上。影子里,木质义肢的轮廓清晰,但不再显得沉重。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几个少年在空地上试飞纸飞机,一只飞得远些,落在陈砾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纸折得不太齐,一边翅尖卷了。他捏了捏,顺手往天上一抛。纸飞机晃了晃,借着风滑出去一段,最后栽进泥里。他没再捡。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分散的零星身影渐渐连成了片。有人搬工具,有人运料,有人蹲在地上画分区图。一个老头拿着粉笔头,在地上标出未来菜窖的位置。两个女人比划着说要在西侧种豆角,搭架子用旧钢筋就行。陈砾沿着步道慢慢走。他经过南区晾衣绳,绳上挂着几件洗过的衣服,随风轻轻摆。一件小孩的外套袖子破了,补丁是不同颜色的布拼的。他走到中心空地,停了下来。人们看到他,有人点头,有人喊一声“陈哥”,他一一回应。没人围上来问战斗的事,也没人提火山口。大家只说粮仓什么时候能封顶,种子要不要翻晒,明天能不能轮到热水澡。他听着,偶尔答一句。太阳升到头顶,气温暖了些。泥地开始干,脚印印得更深。一群孩子从北边跑过来,手里拿着刚做的新气球,追着风往高处扔。一个撞上电线,弹了一下,落进水坑,没破。他们哈哈笑着跑过去捞。陈砾站在人群中间,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那截没用完的银线。他没拿出来,就让它待着。风从东边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广场上那面手绘的旗。麦穗图案在布上晃,像真的一样在摇。:()末日签到:我的净土能种神级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