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寒庭夜聚蓄幽澜一(第1页)
《临江仙?夜聚蓄幽》冷砌霜灯明永夜,朱门暗集华簪。私言暗度曲廊深。心头堆旧憾,眼底蓄层阴。一自丹宸偏厚眷,群藩意绪难平。故将车马显门庭。不肯吞声罢,潜将怨绪凝。-----------------外头夜风渐缓。海兰察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亲兵立在门旁,甲叶映着灯光,神色仍旧紧绷。今夜府中虽没有闹出大动静,可苏雅、安成、王拓三人伤的伤、倒的倒,已经足够把整座海兰察府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行人趁夜往福康安府行去。车轮碾过长街,声音沉沉。京城的夜色覆在车窗外,像一层厚重的帷幕,把方才那些不能见光的话,暂时遮在了海兰察府的烛影里。可王拓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不会真的散去。它会像一颗种子,落进人心。平日里埋在暗处,看不见,也摸不着,可一旦风雨真来,自会无声生根,往最深的地方扎下去。·························福康安府。夜色已过三更,前院灯火仍未全歇。福康安一行人自海兰察府而来,马车停在侧门。府中早得了信,门房不敢惊动太多下人,只挑着灯笼,引着几人从夹道绕入后院。灯影沿着回廊一盏盏照过去,把墙角花木都映得温柔了几分,倒愈发衬得这一夜外头那些血光、争执、宗人府问案与御前裁断,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与海兰察府正厅的沉重不同,福康安府后院此刻却是另一番气象。廊下灯影温柔,风过花枝,吹得阶前几盆晚开的花微微摇动。屋檐下挂着的琉璃宫灯透出淡黄的光,照在青石地上,像一层薄薄的暖纱。远处有丫鬟压低声音传水、传药,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偶有婆子提着热水匆匆过廊,也都先把裙摆拢住,连鞋底擦过地面的声响都不敢大了。苏雅便安置在自己院中的暖阁里。那暖阁原是女眷平日说话歇息之处,窗下摆着一张紫檀小榻,榻上铺着软缎褥子,帐幔低垂。香炉里燃着极淡的安神香,混着药气,倒不熏人,只叫这深夜多了一层静而绵长的温软。屏风后又点了一盏矮脚琉璃灯,灯焰不高,只稳稳地亮着,照得榻前那一小方天地越发柔和安静。外头那些刀光剑影、宗人府问案、御前裁断,到了这里,仿佛都被隔在帘外。只剩女人们压低的声音。药碗碰着瓷勺的细响。以及偶尔一两声轻轻的叹息。阿颜觉罗氏坐在榻边。她今日也惊了一场,眼角尚有微红,却仍强撑着主母的镇定。她一手拢着袖子,一手拿温帕子,轻轻替苏雅擦着额角细汗。那动作极轻,仿佛榻上躺着的不是一个外府姑娘,而是她自己膝下娇养的女儿。她给苏雅擦汗时,指腹偶尔会在她鬓边停一停,像是怕她发热未退,又像是想用掌心那一点温度,把这孩子梦里未散尽的惊怕也一并按下去。雅澜坐在旁边小杌子上,手里捧着一盏温水,眼睛也红着。她性子温婉,素来不爱高声说话,今夜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见苏雅睡得不安,便低低对阿颜觉罗氏道:“额娘,太医说药性已解了大半,只是受惊后心神虚浮,睡足了便好。您也坐了这许久,要不我来守一会儿?”阿颜觉罗氏摇了摇头。“我不累。”说罢,她又替苏雅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像是怕惊醒这睡梦中的人儿。“这孩子平日多稳重,多会忍。越是这样的人,真受了委屈,反倒更叫人心疼。”这话说得极轻,可屋里几人都听得懂。苏雅不是那种一点风浪便要哭闹的人。正因为她平日稳,平日忍,平日把什么都压在心里,今夜这一遭才越发叫人心惊。若换作寻常闺秀,被逼急了,大哭一场也罢,闹一场也罢,总能把那口气吐出来。可苏雅偏不是这样的性子。她越安静,越叫人怕她把委屈和惊惧一道咽进心里,往后落成一辈子都化不开的郁结。梦琪坐在脚踏边,双手托着腮,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她年纪小,藏不住心事,一会儿看看苏雅,一会儿又往门口张望,小声道:“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他肩上还伤着呢。”雅澜看她一眼。“你倒先操心起你哥哥了。方才不是说要守着苏雅姐姐,一夜不睡?”梦琪抿了抿嘴。“两个都操心嘛。”这话孩子气,却说得屋里几人心里都软了些。素瑶也在一旁。这位天师府的小仙姬平日最是灵动,发间银铃一动,便似满屋春光都跟着活泼起来。可今日她难得安静,浅青小袄外披着一件月白斗篷,腰间的九连环铃铛也用细帕子缠住了,怕惊扰病人。她正坐在小几旁看太医留下的方子,眉头皱得很紧。“只是迷药,倒不算凶险。”她低声道。“可这药下得阴损,专伤心神。苏雅姐姐本就郁结在心,又骤然受惊,所以才睡得沉些。醒后怕是要头疼、发虚,也容易梦魇。往后几日,屋里别留太多人,也别叫人提驿站的事。”她说到“驿站的事”时,声音不由得更低了一层。因为她知道,那一夜真正伤人的,不只是迷药,也不只是争执,而是羞辱。一个寡居未久、守着亡夫名分过日子的女人,被人借着宗室威势拦在外头,用夫家、体面、承嗣一层层往下压,竟还想逼她改嫁,甚至——素瑶抿了抿唇,没有把后头那句话说出口。可屋中众人心里都清楚。昭梿看中苏雅,并不只是旁人几句戏言。今夜这一局,最腌臜、也最叫人作呕的一层,恰恰便在这里。不是单纯叫她“回觉罗府”。不是单纯替夫家“另作安置”。而是有人真把她这个忠烈遗孀、海兰察之女,当成了一件可以借宗室体面与王府威势强取回去的物件。说得更明白些,便是想拿她做侧福晋,拿她的容貌、她的名分、她亡夫身后的那点哀荣,去填一场宗室子弟的私欲与颜面。:()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