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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醒着自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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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街上人少了。拜年的已经拜完,该走的亲戚走了,剩下的人窝在家里,嗑瓜子,喝茶,说那些说过一百遍的话。沈青崖和谢云归也没出门。坐在那间小书房里。窗台上两盆花,一盆快死的,一盆死了的,并排放着。茶是新泡的。谢云归泡的。她喝了一口。不烫。刚好。——“谢云归。”“嗯。”“本宫问你一件事。”他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她望着窗外那盆快死的花。“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看不见别人?”——他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她顿了顿。“不是那种看不见。”“是那种——别人对她好,她看不见。”“别人等她,她看不见。”“别人难受,她看不见。”“她只看见自己。”——谢云归想了想。“因为看见了,就要负责。”——她转过脸。看着他。他坐在那里,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衫,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他继续说。“看见了别人等她,她就知道自己让人等了。”“知道了,就要改。”“改了,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她没说话。他也没说。两个人看着窗外那盆花。——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所以她们选择不看。”“嗯。”“一直不看。”“嗯。”“看到最后,身边的人都没了。”“嗯。”“她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他轻轻说。“因为答案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她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这杯茶冒出来的热气。——“谢云归。”“嗯。”“你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她替他回答了。“你以前,也看不见本宫。”——他没说话。她继续说。“你只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等了二十四年。”“看见自己从北境带回来那朵枯梅。”“看见自己跪在雨里。”“你看不见本宫站在那里。”“看不见本宫不想被烧。”“看不见本宫裂了。”——他听着。听着她把那些话,一句一句说出来。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听着。——她说完了。望着他。他望着她。——“你现在看见了。”她说。不是问。是陈述。——他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弧度很轻。轻得像窗外那盆花的叶子晃了一下。——她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谢云归。”“嗯。”“你说,她们能看见吗?”——他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些看不见的人。那些活在“应该”里的人。那些永远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人。——他想了想。“不能。”——她等着。他继续说。“因为看见,太疼了。”“看见了,就知道自己欠了多少。”“就知道那些‘应该’,全是别人给的。”“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一直在接,从来没给过。”——太疼了。——她听着。听着他说这些。——她忽然问。“那本宫呢?”“本宫看见了,疼不疼?”——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窗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眉眼。他轻轻说。“殿下疼过。”“疼了二十六年。”“但殿下没有不看。”——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这间小书房里,刚刚点起来的那盏油灯。——过了很久。她开口。“谢云归。”“嗯。”“本宫以前不懂。”“不懂为什么有人能一直推卸。”“不懂为什么她们看不见。”“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她们错了,最后还要本宫来认。”——他等着。她顿了顿。“本宫现在懂了。”“因为认错,太疼了。”“因为看见自己,太疼了。”“因为改,太疼了。”——所以她们不认。不看。不改。——她转过脸。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从诏狱出来后,就再也没有烧过的眼睛。她轻轻说。“但本宫不是她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坐在那里。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眼底那片平静的光。——他忽然想。这个人。这个疼了二十六年的人。这个被烧了二十四年的人。这个被所有人“应该”过的人。——她没有躲。她没有不看。她没有把自己裹进那个“看不见”的壳里。她一直醒着。——他轻轻开口。“殿下。”“嗯。”“云归以前也看不见。”“云归也只看见自己。”——她看着他。他继续说。“但殿下让云归看见了。”“不是殿下做了什么。”“是殿下站在那里。”“站着,让云归看。”——她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淡。淡得像窗外那盆快死的花。——“谢云归。”“嗯。”“你说,她们有这样的人吗?”——他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些看不见的人。那些活在“应该”里的人。那些永远等着别人来让她们看见的人。——他想了想。“不知道。”——---大年初五。破五。巷子里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把窗台上那盆快死的花震得叶子都在抖。沈青崖坐在窗边,看着那片叶子抖。谢云归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谢云归。”“嗯。”“本宫想明白一件事。”他放下书,看着她。她望着窗外。“那些人。”“她们为什么能那样。”“拖延,推卸,双标,看不见。”“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等着。她顿了顿。“因为她们是自然的。”——他没说话。她继续说。“不是装的自然。”“是真的自然。”“她们活在那个层次里,就像鱼活在水里。”“水就是全部。”“不知道外面有空气。”“不知道还可以呼吸。”——他轻轻说。“所以她们不觉得有问题。”“嗯。”“觉得有问题的,是那些想多的人。”——她转过脸。看着他。“本宫以前也想多。”“想每一件事。”“想每一句话。”“想每一个动作。”“想得头疼。”“想得睡不着。”“想得裂了。”——他看着她。她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但本宫不后悔。”“因为想多了,才能看见。”“看见了,才能上来。”——他轻轻说。“她们不想。”“嗯。”“不想,就不会看见。”“不会看见,就不会疼。”“不会疼,就不会裂。”“不会裂,就不会长。”——她顿了顿。“所以她们一直在那一层。”“一直自然。”“一直舒服。”“一直觉得别人有病。”——他听着。听着她说这些。——她忽然问。“谢云归。”“嗯。”“你以前自然吗?”——他想了想。“自然。”“怎么自然?”“想烧就烧。”“想等就等。”“想压就压。”“从来不问殿下要不要。”——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那阵正在散去的鞭炮烟。——“后来呢?”她问。他看着她。看着她在窗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后来不自然了。”——她等着。他继续说。“不自然,是因为看见了殿下。”“看见殿下站在那里。”“看见殿下不想要。”“看见殿下裂了。”——他顿了顿。“看见了,就自然不了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坐在那里,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衫,说着这些话。——她忽然想。原来“自然”是这么回事。不用想。不用看。不用改。就一直那样。一直舒服。一直觉得自己对。一直觉得别人有病。——而“不自然”呢?要想。要看。要改。要疼。要裂。要长。——太累了。——所以她们选自然。选舒服。选不疼。选不裂。,!选不长。——选一辈子都在那一层。——她轻轻开口。“谢云归。”“嗯。”“本宫以前恨过她们。”“恨她们舒服。”“恨她们不疼。”“恨她们永远不用想。”——他等着。她顿了顿。“现在本宫不恨了。”——他看着她。她望着窗外。“她们只是选了自己能选的。”“选了自己敢选的。”“选了不疼的那个。”——她轻轻吸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这间小书房里,刚刚点起来的那盏油灯。——“本宫选的是疼的。”“你选的是疼的。”“所以我们上来了。”“她们没上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握进掌心。——她继续说。“但上来,不是更好了。”“是更看见了。”“看见了更多的人,还在下面。”“看见了她们,永远上不来。”“看见了她们,还觉得自己是高的。”——他轻轻说。“所以殿下不恨了。”——她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弧度很轻。轻得像窗外那盆快死的花。——“不恨了。”“只是看着。”“看着她们在那一层。”“看着她们自然。”“看着她们舒服。”“看着她们永远不知道,上面还有人。”——他握着她的手。她望着窗外。——过了很久。她开口。“谢云归。”“嗯。”“本宫以前觉得,要上去很难。”“现在知道了。”“上去,不是难。”“是疼。”——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握着那只从那一层上来、裂过、疼过、终于看见的手。——窗外,天快黑了。那盆快死的花,在暮色里,看不清了。但他们知道它还在那里。土是湿的。花籽埋在里面。——等它活。:()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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