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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尾声凤仪千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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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尾声·凤仪千秋三月廿八,宜行刑,忌祭祀。这一日,京城西市口人山人海。自辰时起,便有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踮着脚,伸长脖子,争相去看那个传说中的南洋妖僧。日头渐高,午时三刻将至。囚车从诏狱方向缓缓驶来。渡尘盘膝坐在囚笼中,僧袍破旧,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即便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不是赴死,而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就是他!那个给太后下毒的妖僧!”“打死他!打死他!”无数烂菜叶、臭鸡蛋从人群中飞出,砸在囚笼上,溅了渡尘一身。他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监斩官是高坐刑台之上的刑部尚书。他看了一眼日晷,起身,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僧人渡尘,本名陈远,闽南人氏。三十七年前投靠南洋邪教,习得妖术,潜伏中原二十三年,勾结逆党周氏、周啸云等,以妖毒暗害太后四十载,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着即押赴西市,明正典刑,以儆效尤。钦此!”圣旨宣读完毕,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渡尘终于睁开眼。他抬起头,望向那高高的刑台,望向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黄龙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午时三刻已到。监斩官掷下火签:“行刑!”刽子手高举鬼头大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寒光。他走到渡尘身后,深吸一口气,刀光一闪——血光迸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即是更加热烈的欢呼。无数人拍手称快,高声叫好。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人头落地的瞬间,渡尘的嘴唇轻轻翕动,吐出几个无声的字。“阿月……我来陪你了。”阿月,是太后入宫前的闺名。那一刻,京城西市口的喧嚣震天,淹没了这无声的呢喃。同一日,周顺与老尼姑也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周顺临刑前哭得死去活来,一路喊着“娘,儿不孝”,喊得嗓子都哑了。老尼姑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垂着头,任人摆布。刀光闪过,两条人命,就此了结。午时三刻,京城西市口的喧嚣,响彻云霄。慈宁宫。太后今日没有出门。她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半旧的佛经,一页页缓缓翻过。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花白的发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宫女在门口禀报:“娘娘,西市那边……完事了。”太后翻页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宫女等了片刻,见太后再无吩咐,便悄悄退下了。太后继续翻着那本佛经。阳光从窗棂斜斜落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忽然停住。那一页上,有一行字被朱砂圈了起来:“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太后看着那行字,久久不语。良久,她合上佛经,望向窗外。窗外,那株垂丝海棠早已落尽,枝头只剩下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她家隔壁私塾教书的年轻书生。他姓陈,名远,写得一手好字,背得满腹诗书。她偶尔在门口遇见他,他总是红着脸低下头,匆匆走过。她从未与他说过一句话。后来,她入了宫,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后,成了太后。她经历了许多事,见过了许多人,早就忘了那个隔壁的穷书生。她不知道,他记得她,记了三十七年。她更不知道,他用那四十年缠绵的噩梦,换了她四十年与女儿相会的梦。窗外,有风吹过,拂动她花白的发丝。太后望着那片摇曳的绿叶,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极轻,极淡,转瞬便被春风卷走,消散在无尽的春光里。坤宁宫。林微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绣谱,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沈清漪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娘娘,西市那边的事,办妥了。”林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沈清漪迟疑了一下,又道:“太后娘娘那边,没什么动静。就是……让人把佛经收起来了,说这几日不想看了。”林微抬眸看她,目光中有一丝复杂:“母后可还说了什么?”“没有。”沈清漪摇头,“就只是吩咐,以后每日的膳食减两个菜,说用不了那么多。”林微沉默片刻,轻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沈清漪领命退下。林微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晴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燕子掠过屋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她忽然想起渡尘最后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她永远不会告诉太后,也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就让它们,随渡尘一起,埋入黄土吧。,!三日后,北疆传来捷报。鞑靼部酋长听闻周啸云伏诛、渡尘被斩,又见朝廷增援精兵源源不断开到,终于心生忌惮,遣使求和。瑞王宇文烁遵照朝廷旨意,与其订立和约,约定以云中为界,互不侵扰,开放互市。捷报传入宫中时,宇文玺正在养心殿批阅奏章。他放下朱笔,接过捷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望向窗外。窗外,春光正好,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传朕旨意,”他道,“北疆大捷,着瑞王回京述职。另,着礼部筹备庆功宴,待瑞王回京后,大宴群臣。”“遵旨!”四月十六,瑞王宇文烁抵达京城。他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进城的。城门大开,禁军列队,百姓夹道欢迎。无数人争相去看那位孤身犯险、手刃巨恶的王爷,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宇文烁骑在马上,身着玄色劲装,腰悬那柄新铸的含光剑。他面色沉静,目光从容,不时向人群微微颔首。他的肩伤已经大好,只是偶尔还会隐隐作痛——那是那夜潜入鞑靼王帐、剑斩周啸云留下的纪念。入宫后,他先去了养心殿。宇文玺已在殿外等候。兄弟二人相见,没有拥抱,没有流泪,只是互相看着,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宇文烁跪了下去:“臣弟叩见皇兄。”宇文玺上前一步,将他扶起。他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发涩:“起来。回来就好。”宇文烁站起身,看着他。兄弟二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当晚,宫中大宴。灯火辉煌,丝竹悠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群臣纷纷向瑞王敬酒,赞颂他的勇武与忠心。宇文烁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却始终面不改色。林微坐在宇文玺身侧,看着宇文烁与群臣周旋,心中暗暗赞叹。这个男人,平日看似风流倜傥、不拘小节,可一旦国家有难,他便是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太后也来了。她坐在皇帝下首,身着玄色吉服,面容沉静。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宇文烁身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隐约的……心疼。她知道,那肩上的伤,是替她的儿子受的。宴至中席,宇文烁忽然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跪了下去。“臣弟叩见太后娘娘。”他郑重行礼,“太后娘娘凤体安康,是社稷之福。臣弟敬太后一杯,愿太后福寿绵长。”太后看着他,良久,缓缓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好孩子,”她轻声道,“起来吧。”宇文烁站起身,退后一步,垂手而立。太后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她放下酒杯,看着宇文烁,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你和你皇兄小时候,哀家都抱过。”她轻声道,“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了一个高度,“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宇文烁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低下头,恭声道:“是。臣弟一直记得太后娘娘的恩情。”太后摇了摇头:“哀家没做什么。是你们兄弟,自己争气。”她看向宇文玺,又看向林微,最后看向远处正在玩耍的阿霁和曦儿,目光温柔如水。“这江山,”她轻声道,“交给你们,哀家放心了。”殿中一片寂静。群臣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祖孙三代同堂的温情一刻。宇文玺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跪了下去。林微也起身,跪在他身侧。“母后,”宇文玺的声音有些哽咽,“儿臣……儿臣一定不负母后期望。”太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那动作极轻,极柔,像许多许多年前,她第一次抱他的时候。“好孩子,”她轻声道,“起来吧。”宇文玺站起身,扶起林微。他们并肩站在太后面前,身后是灯火辉煌的殿宇,是觥筹交错的群臣,是这万里江山。太后望着他们,眼中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那水光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哀家累了,”她轻声道,“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热闹。”宇文玺亲自扶她起身,送她出殿。林微跟在身后,一直送到慈宁宫的步辇前。太后上了步辇,放下帘子之前,忽然回头看了林微一眼。那一眼极复杂,有太多的情绪在其中——有感激,有欣慰,有歉意,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好好照顾皇帝。”太后轻声道,“还有那两个孩子。”林微跪了下去:“儿臣谨遵母后懿旨。”太后点了点头,放下帘子。步辇缓缓启动,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重重宫阙之中。林微站起身,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身后,灯火通明的殿宇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欢庆,属于生者的狂欢。,!而那个孤独离去的老人,带着六十年的风雨沧桑,带着四十年的噩梦惊悸,带着所有的爱恨情仇,缓缓走向她最后的归处。春夜的风,很轻,很柔,拂过林微的面颊,带着牡丹的残香。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绣花这事,急不得,躁不得。一针一线,都是功夫。绣坏了,拆掉重来,比新绣更难,因为旧针孔还在,稍不留神就会扯坏丝绢。”如今,那些旧针孔,终于都补上了。新绣的图案,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翌日清晨,阳光明媚。林微照例去慈宁宫请安。太后已经起身,正坐在廊下,看着宫人修剪那株垂丝海棠。海棠早已落尽,枝头却已长出新的叶子,嫩绿嫩绿的,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见林微来,太后指了指身旁的绣墩:“坐吧。”林微依言坐下。太后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那株海棠,轻声道:“这花,明年还会开。”林微点了点头:“是,明年还会开。”太后沉默片刻,又道:“哀家想多活几年,看看它开。”林微握住她的手,感到那只手虽然枯瘦,却比从前温暖了许多。“母后一定会看到的。”她轻声道。太后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病弱,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光芒。“好孩子,”她轻声道,“谢谢你。”林微摇了摇头:“母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晨光正好,照在她们身上,一片温暖的金黄。远处,传来阿霁朗朗的读书声,和曦儿咿咿呀呀的笑语。那是新的一代,正在成长。那是这古老帝国,生生不息的希望。(全文完):()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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