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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桩初动宫阙疑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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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暗桩初动·宫阙疑云渡尘踏入京城的那一日,正是三月廿三。这一日,京城西直门外车马如龙,南来北往的商队、走亲访友的百姓、进香还愿的善男信女,将城门洞挤得水泄不通。守城士卒按例盘查,核验路引、打量形貌,一切如常。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半旧僧袍、背着破旧行囊的老僧,随着一群进香的村妇,不疾不徐地走入了城门。那老僧面容清癯,眉目疏淡,颌下几缕灰白长须,看起来与任何游方僧人别无二致。他微垂着眼,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捻着一串普通的沉香木念珠——那念珠与他从前的不同,是他特意在途中某处寺庙花钱请的,做旧处理过,看着像是用了多年的旧物。守城士卒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没有片刻停留。渡尘就这样进了京城。他在城中缓步行了一程,在一处偏僻巷口停下,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正高,市井喧嚣,卖炊饼的吆喝声、孩童的追逐嬉闹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聒噪的市井图景。他已经二十三年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了。上一次听到,是在南境某个小镇。那时他还年轻,法号还不是“渡尘”,脸上也没有这些皱纹。那时他奉命潜入中原,扮作游方僧人,一路化缘北上,最终在京城一座小庙挂单,一住便是十余年。后来,周太妃事发,慈济堂被端,净慧坐化……他不得不暂时撤离,退回南洋。如今,他又回来了。渡尘收回目光,继续前行。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与任何赶路的僧人无异。但若有人留意他的路线,便会发现,他并非漫无目的地行走,而是有意识地避开热闹的主街,专挑僻静小巷穿行。半个时辰后,他在一条名叫“槐树胡同”的死巷尽头停下。巷尾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上的黑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框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字迹模糊难辨,隐约能看出是“xx庵”三个字。这是一座废弃的尼庵。渡尘左右看了看,巷中无人。他伸出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那叩击的节奏极有规律,三长两短,似某种暗号。门内没有动静。渡尘也不急,只是静静站着。过了约一盏茶工夫,门内终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那是一个老尼姑,年纪至少在七十以上,背驼得厉害,一双眼睛却仍清明。她上下打量了渡尘一番,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念珠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师父从何处来?”她的声音沙哑如老鸹。“从来处来。”渡尘答道。“往何处去?”“往去处去。”老尼姑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渡尘闪身而入。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院内荒草丛生,佛殿门窗残破,显然废弃多年。老尼姑引着他穿过院子,推开佛殿后一扇隐蔽的小门,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二十三年了,”老尼姑在前引路,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贫尼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师父回来了。”渡尘没有答话。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密室,陈设简陋,一榻一几,几上一灯如豆。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三首六臂,面目模糊——正是慈济堂暗格中缴获的那种南洋邪教神像。渡尘在画像前驻足片刻,双手合十,低低念诵了几句什么。那是一种拗口的、带着南洋腔调的语言,在这幽闭的地下密室中,听起来格外诡异。念毕,他转身看向老尼姑:“京城如今如何?”老尼姑垂首道:“自慈济堂被端、净慧师父坐化后,龙影卫便在全城撒网,各寺庙都被明里暗里查过几遍。贫尼这座废庵,因实在破旧,又地处偏僻,倒无人注意。这半年来,贫尼闭门不出,只靠早年攒下的一点积蓄度日,未与任何人联络。”渡尘点了点头:“做得好。那些旧人,如今还有几个在?”“只剩两个了。”老尼姑声音低沉,“一个是当年在周太妃宫中当差的小太监,后来被分去御膳房打杂,如今已熬成管事,人称‘孙公公’。另一个……”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渡尘,“是慈宁宫的人。”渡尘眸光微动:“慈宁宫?”“是。此人当年在太后身边伺候,后来因故被贬去浣衣局,熬了十几年,前些年又被调回慈宁宫,如今虽近不得太后身,却能每日进出。”老尼姑道,“师父若要接近宫中,此人或可一用。”渡尘沉默片刻,问道:“太后身边,如今是谁在伺候?”“太后近年多病,身边最得用的是皇后。”老尼姑提到皇后二字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忌惮,“那皇后……不简单。慈济堂被端,据说便是她亲自出宫布施时做下的局。净慧师父坐化前曾传出消息,说此女心思缜密、手段了得,让南洋那边务必小心。”,!渡尘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皇后……本座听说过她。周太妃就是折在她手里。”他走到几案前,就着那盏如豆孤灯,看着墙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缓缓道:“能扳倒周太妃、端掉慈济堂、逼得净慧坐化……此女确实不简单。但越是如此,本座越是要会会她。”老尼姑垂首不语。渡尘转过身来,那张清癯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慈悲的笑意:“你说慈宁宫那个旧人,叫什么名字?”“姓周,名顺。早年是慈宁宫洒扫太监,因偷窃宫中物件被发落,后在浣衣局熬了十几年,前些年太后身边缺人,不知怎的又把他调了回去。”老尼姑道,“此人对太后并无忠心,只贪图宫中油水。若能许以重利,或可一用。”“周顺……”渡尘低低重复,“好。你想办法联络他,告诉他,故人来访,请他明夜子时,到此处一叙。”老尼姑领命。渡尘走到那盏孤灯前,轻轻吹了一口气。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京城,”他低声道,“本座回来了。”慈宁宫。太后这几日精神愈发好了。陈太医每日请脉,都说凤体大有起色,再调理数月,或可恢复如常。太后听了,只是淡淡点头,并不多言。但林微注意到,太后近来添了一个习惯——每日午后,都要在廊下坐一会儿,望着那株垂丝海棠,有时一坐便是半个时辰。这日午后,林微照例来慈宁宫请安,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见太后又望向那株海棠,便轻声道:“母后,海棠花期将尽,再过几日,怕是要谢了。”太后点了点头:“是啊,快谢了。今年的花开得格外好,也不知明年还能不能看到。”林微心中一酸,却笑道:“母后凤体安康,明年自然能看到的。届时海棠开时,儿臣陪母后去御花园赏花。御花园的海棠比这儿多,开起来一片云霞似的,好看得很。”太后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你是个好孩子。”太后轻声道,“哀家从前……”“母后,”林微轻轻握住她的手,“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太后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枯瘦微凉,却握得很紧。沉默片刻,太后忽然道:“哀家这几日,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林微心中一动:“母后怎么了?”太后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哀家。夜里睡下时,偶尔会惊醒,恍惚间好像有人在窗外走动。可让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林微心头一紧。她想起自己这几日也是夜不能寐,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伺。她本以为是自己多心,如今听太后也这么说……她压下心中那股不安,温声道:“母后许是太思虑了。回头儿臣让陈太医开些安神的方子,再让慈宁宫的人夜间多巡查几遍。母后只管安心养着,不会有事的。”太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林微从慈宁宫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站在阶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渡尘……他真的还在南境吗?还是,已经到了京城?她不知道。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潜伏二十余年的南洋妖僧,正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这座皇城,注视着慈宁宫,注视着……她。“娘娘?”沈清漪见她出神,轻声唤道。林微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回宫吧。”坤宁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一座温暖的孤岛。而京城某处废弃尼庵的地下密室中,一盏如豆孤灯,也正幽幽地亮着。灯下,渡尘盘膝而坐,手中拈着一枚乌黑的、不知是何材质的珠子,缓缓捻动。他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那念诵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在这密闭的地下密室中,激起一阵阵诡异的回响。墙上的神像在灯影中忽明忽暗,三首六臂,面目模糊,仿佛正在俯瞰着这个虔诚的信徒。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一更了。漫长的夜,刚刚开始。(第四十四章暗桩初动·宫阙疑云完):()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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