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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含光饮血云开月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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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含光饮血·云开月明那一夜的北疆,没有星,也没有月。巴图尔匍匐在草丛中,心跳如擂鼓。他仅有的一只左耳贴在地面,透过草叶与冻土的震颤,感知着十丈外鞑靼王帐的换防节奏。第三队巡逻刚过,下一队会在一盏茶后经过——这是他与王爷反复推演过的唯一空档。身边那玄衣人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平稳,像一匹蛰伏的狼。巴图尔偷眼望去,只能看见兜帽边缘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倒映着远处篝火的眼——那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虔诚的专注。“走。”宇文烁的声音比草原夜风还轻。两人如两缕幽影,贴着王帐外围的阴影疾掠。白日里巴图尔借着送马料的机会,已在那顶最华贵的牛皮大帐周边走过三遭,将每一处哨位、每一条绳索的走向都牢牢记在心底。王帐侧后方有一处专供杂役出入的狭缝,以生牛皮遮蔽,白日用来运送炭盆与恭桶。巴图尔以指尖挑开系绳,侧身挤入。宇文烁紧随其后,含光剑仍收于鞘中,剑柄鎏银兽首在帐内幽暗的灯火中泛着沉沉的寒光。帐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料气息。那不是中原惯用的沉檀龙麝,而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腥气的、令人不快的味道。宇文烁曾在京城审讯密录中读到过——那是“梦魇藤”焚烧后的余韵,能令人神思涣散、警觉松弛。周啸云果然时刻离不开此物。他伏低身形,借着帐内错落的屏风与堆积的兽皮,向内帐靠近。巴图尔守在那狭缝入口,指间扣着一枚淬了麻药的飞针,替他把住唯一的退路。内帐垂着厚重的毡帘,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宇文烁以剑鞘尖端极慢、极轻地挑开毡帘,向内望去。周啸云在。那张曾出现在龙影卫通缉画像上的面孔,此刻就近在咫尺。他侧卧于一张铺满银狐皮的矮榻上,双眼紧闭,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一年不见,他苍老了太多——双颊凹陷,颧骨突兀,鬓边白发丛生,全然不似四十出头的年岁。但他的嘴角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毒蛇蛰眠时微吐的信子。宇文烁没有急着动手。他敛声屏息,将那周啸云的睡容一寸寸刻进眼底。就是这个男人,勾结南洋邪教,毒害太后数十年;就是这个男人,撺掇鞑靼劫掠边镇,屠戮二百边民;就是这个男人,让他的皇兄夙夜难寐、鬓边早生华发。剑身出鞘无声。含光剑不愧是稀世名刃,在这幽暗帐中,锋芒尽敛,竟无一丝反光。宇文烁一步,两步,逼近矮榻。剑尖距周啸云咽喉,不过三尺。就在此时,周啸云紧闭的眼睑,忽然动了一下。宇文烁心下一凛,剑势未收,身形已向后疾掠——但周啸云没有睁眼。他只是翻了个身,口中含糊地呓语了一句什么,似是梦魇缠身。那淬入坐毡的麻药正发挥效用,令他陷入比平日更深沉的昏睡。宇文烁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又逼近一步。三尺,二尺,一尺。剑尖抵上周啸云喉间那层薄薄的皮肤。只需再进一寸,周氏血脉就此断绝,皇兄悬赏万金的那颗头颅,便会落在他宇文烁的剑下。就在这时,周啸云猛地睁开了眼!那不是昏睡者该有的眼神——清明,怨毒,清醒得可怕。他喉间发出“嗬嗬”的低笑,像夜枭泣血:“瑞王殿下……果然是你……”宇文烁瞳孔骤缩。麻药失效了?还是此人根本未被麻倒,而是一直在演戏等他入瓮?!剑锋疾刺!周啸云却早有防备,矮榻之下骤然弹起两道黑影,寒光交错,直取宇文烁心口!那是潜伏在榻下整夜的死士,专候这一刻。含光剑在空中变刺为格,“铮”的一声架住双刃。宇文烁借力旋身,一脚踢翻矮几,烛台倾倒,火苗舔上兽皮,顷刻燃起青烟。帐外传来巴图尔压低的疾呼:“殿下!巡逻队来了!”周啸云在那两名死士掩护下踉跄退向帐后,面上仍挂着那抹阴鸷的笑意:“王爷亲临,周某荣幸之至。只是王爷来得不巧——此处遍地是我的人,王爷怕是有来无回了。”宇文烁不答,手腕连转,含光剑化作数道冷电,逼得两名死士连连后退。他的剑法没有一丝花哨,每一式都直取要害,如同他这个人——平日敛刃,遇敌则必见血。一名死士喉间血光迸现,闷声倒地。另一人胆寒,攻势稍缓。宇文烁抓住这瞬息破绽,身形一晃,掠过那人刀锋,直扑周啸云!周啸云骇然回首,只见那柄漆黑无光的长剑已至眉睫。他惊叫着摸向腰间,想抽出那柄从不离身的匕首——但触手空空。匕首呢?他猛然想起,午后那来路不明的北疆商贾“无意”碰翻茶盏,茶水泼了他半身,他解下匕首擦拭,顺手放在坐毡旁——那针,那麻药,那“商贾”——原来都是饵!,!“周啸云,”宇文烁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我替边关二百冤魂,送你一程。”剑光闪过。周啸云发出半声惨叫,便戛然而止。那柄名匠铸造、只为今日而淬的含光剑,已洞穿了他的咽喉。剑尖从颈后透出,钉入帐柱,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四肢抽搐两下,归于死寂。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一滴,两滴,洇入银狐皮那雪白的绒毛,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红。宇文烁没有拔剑。他隔着那柄仍在微微震颤的剑,与周啸云死不瞑目的双眼对视了一瞬。那双眼里犹残留着惊骇、不信,以及一丝来不及浮起的怨毒。“你的命,”宇文烁低声道,“抵那二百条命,还远远不够。”帐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鞑靼语的呼喝。巡逻队发现了异状,正在向王帐聚拢。巴图尔在帐缝处嘶声催促:“殿下!快走!”宇文烁最后看了周啸云的尸身一眼。他没有取任何信物——那插在周啸云咽喉的含光剑,便是他宇文烁此生最重的印记。他转身,掠出帐缝。巴图尔以飞针撂倒一名冲在最前的鞑靼护卫,抢过一匹马。宇文烁翻身上马,两人一骑,向夜色深处狂奔。身后,鞑靼王帐燃起熊熊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空。那光追着他们的背影,像无数不甘的鬼火。宇文烁没有回头。他俯身贴在马颈上,任夜风刀子般刮过面颊。胸口那封御批密笺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边角卷起,可“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那行字,仍清晰如昨。皇兄。臣弟不辱使命。三日后,云中城。当那匹口吐白沫的骏马驮着浑身是血的人影冲入北门时,守城士卒几乎认不出那是他们的瑞王殿下。宇文烁是被亲卫统领从马背上抱下来的。他身上的血有周啸云的,有那两名死士的,也有自己——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不知何时受的,竟浑然不觉。他踉跄站定,推开要扶他的亲卫,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纸。笔。”亲卫统领眼眶通红,跪地呈上笔墨。宇文烁就着城墙根,以膝为案,笔尖颤抖地写下一行字:“周啸云已伏诛。含光剑留其喉,臣弟无恙,勿念。”写到“勿念”二字时,笔锋再也握不住,在纸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眼前一黑,终于栽倒在亲卫统领怀中。那封只有一行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飞向京城。京城,养心殿。宇文玺收到这封捷报时,正与林微一同用午膳。他拆开密函,只看了一眼,手中的乌木箸便轻轻落在案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林微抬眸看他。宇文玺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笺,慢慢地、慢慢地折起,放入贴身的衣襟里。然后他端起面前的汤碗,低头饮了一口。汤已经凉了。他没有放下。林微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她看见他握着汤碗的手,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颤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殿外,不知是谁养的画眉,婉转地啼了一声。春日的阳光透过明黄窗纱,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洒下一片温润的金。慈宁宫里,太后正带着阿霁辨认花签上的字。曦儿在乳母怀中咿呀,伸手去够枝头一朵半开的垂丝海棠,指尖堪堪触到花瓣边缘,又缩了回来,咯咯地笑。太后抬起头,望向窗外那一片明媚春光。她忽然想,今年的海棠,开得真好。(第四十一章含光饮血·云开月明完):()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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