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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7(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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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眼前一黑,一顶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灰色鸭舌帽轻轻扣在了他头上。

“怎么了,不高兴?”

是爸爸的声音!

江池连忙抬手扯下帽子,转头一看,苏时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噙着笑看向他。

“爸爸!”他一把丢掉帽子,小身子往前一扑,直直扎进苏时行怀里,直到裹进那温暖熟悉的怀抱,才心满意足地扬起笑脸,露出两颗白白净净的门牙,小脚蹬掉鞋子,整个人蜷进苏时行怀里不肯起来。

苏时行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银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尖:“这一周在幼儿园没闯祸吧?”

“没有!我超乖的!老师还给了我好几个小红花呢!”江池仰着小脸,金眸亮晶晶地邀功。

“那就好。”苏时行双手轻轻捧着他的小脸,定定凝视了几秒,才恍然移开眼,看向窗外飘落的玉兰花瓣,他轻咳一声,朝前排的陈墨颔首,声音微不可察地有些沙哑,“开车吧,去医院。”

白色保姆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区,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的街景被夕阳染成暖橘色,渐渐向后退去。

江池窝在苏时行怀里,手指揪着他的外套衣角,小脑袋时不时蹭蹭他的胸口,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掠过的树影,又很快靠回来,鼻尖萦绕着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舒服地他快要睡着了。

苏时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光影上,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直到车子拐进医院的林荫道,穿过层层门禁,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子最终在医院内部专属停车场停下。

车门滑开后,江池自觉地低头把鞋子仔细穿好才下了车,他紧紧攥着苏时行的手指,熟门熟路地往住院区走,小短腿迈得飞快,俨然一副常来的模样。

路过一个抱着同龄孩子的路人时,江池的眼角余光黏在那孩子窝在大人怀里的模样上看了好一会,又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苏时行,见他只顾着往前走,压根没留意,便抿了抿小嘴巴,悄悄松开又攥紧了手指。

好吧,他也是三岁的大人了,才不会总想着要爸爸抱。

两人走进住院区,乘上专属的VIP电梯,数字不断向上跳动,很快抵达楼层。

门“叮”一声向两边划开,入目便是铺着浅米色地毯的走廊,灯光柔和,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护士轻缓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

江池松开苏时行的手,小短腿一溜烟跑到一扇病房门前,踮着脚尖,小手使劲够着门把手,愣是在苏时行走到跟前的前一秒拉开了门。

苏时行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失笑摇头,“很厉害,都能够到门把手了。”

“嘿嘿!”江池眨了眨金眸,像条小尾巴似的,蹦蹦跳跳跟在苏时行身后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格外豪华宽阔的单人VIP病房,空间敞亮。病床在左区,右区摆上了柔软的布艺沙发和小圆几,摆着精致的骨瓷杯具,所有物品都擦得一尘不染。

而床头的位置,静静放着一盆修剪得宜的蓝湖柏,枝叶青绿繁茂,在昏黄的灯光下仍然透着勃勃生机。

心电机在一旁平稳地发出“滴——滴——”的声响,江临野依旧闭着眼,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三年前刚送进来时好了许多。

苏时行先走到窗前关上窗户,隔离外边微凉的晚风,又将浇水壶接满水,细致地给床头那盆蓝湖柏浇水。做完这些,他才来到病床边坐下,漆黑的眸子定定凝视着床上的男人,目光温柔又复杂。

“小池,去沙发上坐着吧,待会带你去吃晚饭。”

“噢,好。”江池熟练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圆桌下边的故事书开始翻阅起来,实际上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苏时行身上。

爸爸很辛苦,每次来都要给床上的人按胳膊和腿,可惜他现在力气太小了,不然就能帮上忙了。

江池偷摸着观察苏时行的动作,在心里暗自学习着——第一!先按下病床的按钮,将床头缓缓摇起,让对方保持着半靠的姿势。然后,掀开被子,用掌心一遍遍轻轻揉捏着大腿到脚踝的肌肉。等腿按摩完,要把那个人翻身,垫上腰枕

苏时行并没发现身后的小人正在拆解分析他的动作,他按得十分专心,莫名觉得,长久以往,自己还能成康复按摩的一把好手。又或者这个很能睡的Alpha快点醒来,打破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

他指腹揉过江临野肩胛骨处的皮肤,皮肤依旧是温热的,鲜活的,不像一个沉睡了九百多个日夜的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院长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检查报告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苏时行立刻站起身,目光瞬间紧紧锁在那本检查报告上,喉结动了动,“陈院长,怎么样了?”

陈院长看着他,无奈地轻轻摇头,欲言又止,“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各项指标也在正常范围,但是……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苏时行垂下眸子,遮住眼底微弱下去的光芒,他抬手打断陈院长,“我们出去说吧。”他转头看向沙发上懵懂的江池,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小池,你乖乖待在这儿,爸爸和医生出去说点事,待会就回来,别乱跑,知道吗?”

江池看着苏时行的笑脸,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好!爸爸你放心吧,我会乖乖的!”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VIP病房里瞬间只剩江池和病床上的江临野,苏时行和陈院长的交谈声逐渐远去,隐没在空气里。

江池放下书,小短腿挪到病床边,踮着脚扒着床沿,努力探着脑袋,也只能看到江临野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掌。

爸爸说,这个人也是他的爸爸。

从前他还小的时候,会缠着苏时行把他抱到床上,可他渐渐发现,每次那样,爸爸的情绪就会变得很奇怪。他年纪小,不懂太多复杂的情绪,却偏偏能敏锐地察觉到爸爸的低落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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