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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温馨啊。可是,可是
他的情绪如同过山车般起起伏伏,手里的纸页被他捏得发皱,甚至出现了裂痕。
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看见故事书的扉页上,有苏时行在横杠上添下的字,笔锋凌厉,飘逸洒脱。
是是恢复记忆后写的吗?
他的指腹抚上那纸页,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微光,他就知道,苏时行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他舍不得这个孩子……
对,至少这一点他没做错。这个孩子,不仅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也是他仅剩的,最有力的筹码。
第102章陷阱
搞错了
高泽礼的真正实验室不在江城,而隐匿在海市郊区一片开发失败的区域,这儿人迹罕至,除了几间掩人耳目的日化工厂外,只一条被工业污染严重,已经发黑的河流。
在一所看似荒废的工厂地底下,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场景——冷白色的灯光照亮着整片空间,各类实验仪器整齐排列,透明培养皿里盛着多种有毒试剂,冷藏柜的玻璃门放着试验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刺鼻药剂味。
高泽礼站在角落的休憩区,手里握着玻璃水壶,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熨得格外服帖的白大褂,纽扣系得端正不说,领口也翻得十分整齐。
他将已经放温的水缓缓注入两只骨瓷茶杯,杯底的干花遇水舒展,慢慢浮起,清甜的花茶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渐渐盖过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剂味,可这份惬意没能持续多久,就被门外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紧接着,助理“嘭”一声推开门冲进来。
“高院长,不好了!”
高泽礼倒茶的动作微微一滞,水流稳稳收住,没有溅出半滴。他直起身,缓缓转过身,“慌什么?慢慢说。”
他在高泽礼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额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不敢抬头看高泽礼的眼睛,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汇报,“苏、苏时行跑了!”
高泽礼垂眸,目光落在助手颤抖的肩头,面无表情地追问,“按计划推进,怎么会出意外?”
助手眼神躲闪,“一、一切本来都按您的吩咐进行,把人引到机场的落脚点,引他喝下茶水,等药效发作后王城他们正要进房间动手,没想到苏时行早就发觉了,从背后发难偷袭,几下就把兄弟们都打伤了,然后、然后趁机跑了”
“你是说,”高泽礼缓缓放下手中的水壶,“五个全副武装、受过训练的Alpha,在对方产后不久、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不仅没拿下,反而被反制了?”
助手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王城他们是这么说的!谁也没料到他身手这么凶悍。而且他还抢走了我们准备的车票和证件,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登机了,需不需要立刻安排人手去圣列斯追?”
“说孩子在我们手上了吗?”
“说、说了,在车上的时候他们就说了。”
高泽礼没有立刻回复,指尖轻点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像敲在助手的心尖上,让他后背瞬间浸湿了一大片冷汗。他太清楚高泽礼的手段,上个办事不力的助手,最后成了实验室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品,他绝不想重蹈覆辙。
助手磕磕绊绊地补充,试图挽回局面,“不、不过江临野那边已经被稳住了。他找到我们预留的落脚点后,兄弟们按吩咐把责任推给了沈连逸,不管苏时行有没有登机,系统登记表上都会显示他已飞往圣列斯。江临野看样子是信了,已经带人离开了。根据情报,他们现在正全力追查沈连逸,还往圣列斯派了大量人手搜寻苏时行”
没人再说话,只有透明滴管的液体点点滴滴落在烧杯又迅速蒸馏的滋溜声。
在助手度日如年的等待中,高泽礼敲击桌面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摆了摆手,“把尾巴收拾干净。至于苏时行……他不会离开华国。继续在这里找,用我们自己的渠道,低调些。”
“是!”助手如临大赦,小心翼翼问,“那江临野那边”
“继续往国外抛假线索。江临野向来冷静多疑,可现在关心则乱,他也不例外。你们只需要慢慢放出线索,他自会顺着我们铺的路走。”
助手虽不懂高泽礼为何如此笃定,但见自己逃过一劫,连忙低头应道,“好的高院长!”说完,他大气不敢出,缓缓后退,带上实验室的门迅速离开。
实验室再次恢复寂静。高泽礼看着水杯中氤氲的热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他早该猜到的,苏时行那般骄傲又警惕的人,怎么会轻易和他达成合作,又怎么会真的相信孩子在他手上?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信过自己。
那个谋深计远的监察官,只是顺势而为,利用他提供的逃脱渠道作为烟雾弹,利用他准备的离境证据来误导江临野,同时也干脆利落地摆脱了他高泽礼的掌控。
好一招一石二鸟。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为他做了嫁衣,最后两手空空。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高泽礼抿了一口微凉的花茶,甘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不过……若是孩子真的在他手上呢?苏时行难道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到底是足够信任江临野保护孩子的能力,还是说,比起所谓的血脉羁绊,这位首席监察官骨子里第一位还是他自己?
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能够冷酷地将自身的自由与意志,置于唯一的亲生骨肉之上?
也许,苏时行就是那个例外。
毕竟,他已经给过自己太多惊喜了。他一开始的预想从没错,这个特委会监察官,就是一本藏满奥秘的书,让他忍不住想要彻底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