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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行松开手,迅速拉好衣服下摆,扣上纽扣,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诊疗床,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却听见高泽礼道,“苏监察,您曾说不需要我为您做检测,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他慢条斯理地把口罩重新戴好,“我很有信心相信,您当初同样拒绝我的第二个提议,也总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苏时行动作停顿,眉间浮起一丝疑惑,苏监察?第二个提议?这些意味不明的话闯入他空白的脑海,带来一阵强烈的不安。这个医生认识他?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你”
“时行,检查好了吗?”门外,江临野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
听见这声音,苏时行几乎立刻压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门外,江临野高大的身影和熟悉气息让他那股不安消散了不少,“嗯,查好了,我们走吧。”他牵起江临野的手,比起追问答案,他更想先离开这个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诊室和奇怪的医生。
高泽礼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先生请放心,您伴侣的身体恢复得非常理想,暂时没有其他后遗症。至于记忆方面嘛,神经通路重建需要时间,耐心引导是关键。如果后续又任何不适,或需要进一步评估,随时欢迎再来复查。”
江临野的视线透过苏时行的肩膀,在那微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垂头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苏时行,低声问,“真的没事?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
苏时行扯出一个微笑,“没有,我们走吧,有点饿了。”
江临野察觉到他的回避,心中疑虑更深。若非必要,他绝不会让苏时行再接触高泽礼。只是当初苏时行经历的漫长昏迷,是靠他那些成分复杂、效果难测的药物才得以苏醒。那些潜藏在身体里的药物后遗症让他不得不格外谨慎对待,而只有这个制造了部分现状的人,才最有可能提前察觉并解决问题。
“好,我们走。”江临野不再追问,揽住苏时行的肩膀,带着他稳步离开走廊,将那个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诊室抛在身后。
诊室门口,高泽礼倚着门框,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送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口罩上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苏时行的背影上,刚才的测试中,苏时行对“江临野”和“监察官”的反应,不像伪装出来的。不过最后对“监察官”那带着负担感的形容,倒是出乎他意料……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苏监察。”他喃喃道,然后轻轻关上了诊室门。
第90章去海边
最后的惬意
医院楼下,一辆崭新的灰色宾利静候着。陈墨立在车旁,见两人出现,立刻躬身打开后座车门。
车内空间宽敞静谧,淡淡的古龙香水混着威士忌的信息素飘散在空中,车门一关,外界的喧嚣都被瞬间隔绝。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车流中。
江临野侧目,看着从诊室离开后便一直若有所思的苏时行,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温声问,“还在想刚才的事?看你从诊室出来就心事重重的。”
苏时行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紧要的,就是觉得那个医生有点奇怪。”
“奇怪?”江临野耐心引导,“他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
苏时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那些意味不明的言辞和触碰,“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就是感觉不太像平常的医生,更像电视里那种研究某种东西的那种?”
江临野握着他手的力度紧了紧,没想到苏时行即使失忆,属于监察官的职业直觉依旧十分敏锐,他装出一副深有同感的神色,开口接道,“有些领域的顶尖专家,性格或行事方式难免异于常人,既然你觉得不舒服,下次我们换一位医生,嗯?”
“不用,还是恢复记忆要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见他仍有些神思不属,江临野突然开口道,“这周六,我带你去个地方。”
“诶,去哪啊?”
“我们在江城南郊有栋临海的别墅,在你怀孩子的时候,我经常带你去那儿看海吹风。既然在这儿想不起来什么,我们就换另一个熟悉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者,你不是一直说想要和俞迟再见面吗,我问过了,他这周末有空,可以一起去。”
“真的?”苏时行眼神发亮。虽然记不起俞迟,可是在和他接触时,总觉得心里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他们大概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
“当然。”见苏时行情绪好转,江临野的唇角也扬起笑意,“到时候我带你四处走走,看看海。”
“行!”苏时行应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知道当时俞迟提到的那几个人是谁吗?方言,程老师,林芙这些人,好像对我很重要。”
江临野沉吟片刻,答道,“方言,似乎是你从前在警局的下属,能力不错。”
“那林芙呢?”
“算跟你关系要好的同事。程老师如果没记错,是你在警局带过你的老师傅,对你比较赏识。”
苏时行认真听着,将这些话一句句填入空白的记忆中,接着,又想到了那个俞迟特意强调的名字,“还有一个沈”
江临野没接话。
他皱眉想了好一会,才灵光一现,“是叫沈连逸吧!那是谁?”
车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甚至连平稳行进中的车子都细微地刹停了一瞬。
江临野手臂环过苏时行的肩膀,和他贴合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转过他的脸,在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才看着他的眼睛,怅然道,“他啊是你的朋友,也是热烈追求过你的人之一。”他稍稍收紧了手臂,“原谅我这点小小的私心,宁愿你永远别记起他。”
苏时行怔了怔,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看着江临野那副“揣揣不安”的模样,倒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心底留存的那点不安彻底被吹散,“真是”他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多问,思绪又飘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上,“记忆的事还能缓缓,孩子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眼都没见过。
“孩子的情况一直在好转,医生说了,最关键的观察期就快过去了。估计再有一两个月,等各项指标完全稳定,你就能亲自去看他,抱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