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别扭（第4页）

这个“她”字咬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中了崔秀冰的软肋。

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脱口而出：“当然了！不然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半夜冒着被私生跟拍的风险，打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找她？

怎么可能任由她埋在自己颈窝哭，把所有的愧疚和心疼都揉进拥抱里？

怎么可能有那样辗转缱绻的夜晚，把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都刻进骨子里？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剩下的话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是啊，怎么可能？

可这些见不得光的细节，能说吗？

不能。他们俩一个是上升期的爱豆，一个是刚拿下奢牌代言、事业如日中天的演员，这份关系要是被扒出来，轻则断送前程，重则身败名裂。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却冰凉得吓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崔帆圭没追问他没说完的话，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和难言之隐。

他只是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崔秀冰慌乱的眼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那你觉得，她认为你们交往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崔秀冰心里那汪浑浊的死水，瞬间搅得所有情绪都翻涌上来。

他愣住了，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昏绿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一直忙着赌气，忙着用冷淡惩罚崔佳娜的“不表态”，忙着在心里说服自己“她肯定也和我一样在意”。

却从来没敢深想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他单方面默认的“交往”，在崔佳娜心里，是不是只是那晚一时的冲动？

是不是只是成年人之间一场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

如今她事业飞黄腾达，成了万众瞩目的新星，身边围绕着无数比他更优秀、更配得上她的人，是不是早就把那晚的事抛在了脑后，把他当成了可有可无的旧人？

那些没说出口的答案，那些刻意回避的话题，那些客套到陌生的回复，是不是都在暗示着一个他不敢承认的事实？

消防通道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指节泛着青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凸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发紧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意顺着喉咙往上涌，逼得他快要掉下泪来。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这么拧巴。

明明心里慌得要命，却还要装作无所谓；

明明想冲过去问个清楚，却又怕得到那个让他万念俱灰的答案；

明明舍不得她，却还要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她。

崔秀冰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点可笑的自尊心和小心眼，原来这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