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该死的前后辈礼仪（第2页）
高宥琳一怔，瞳孔微缩，喉咙发紧，本能地往前半步，稳稳挡在罗希度身前，再次道歉着：“前辈nim，真的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说话间，她的身影轻轻晃了晃，彻底挡去了女生面前的光线，女生的怒容浸在阴影里，张口骂人时面部肌肉扭曲，镜头里更显狰狞可憎。
崔佳娜能感觉到肩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肌肉像是被打僵了，连带着手臂都有些发麻，可她不敢表现出半分。
她知道监视器正对着她们，每一个表情都不能错，哪怕疼得快要站不住，也要撑住，新人的敬业，从来都是用忍堆出来的。
前辈狠狠瞪了高宥琳半晌，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冷哼一声收回手，丢下一句“把这里的地板擦得一尘不染，不准留半点痕迹”，便摔门而去，脚步声渐远。
罗希度还憋着一肚子火气，转身抓起佩剑横在高宥琳面前，剑刃映着冷光，眉头紧锁，眼底怒火与不解交织，语气满是气愤：“她都那样欺负你了，你为什么一味道歉？就不会反抗吗？”
高宥琳抬手狠狠挥开佩剑，“哐当”一声刺耳声响砸破沉寂，她盯着地上的剑愣了愣，攥拳的指尖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烦躁与无力，语气裹着压抑的火：“反抗有什么用？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偏要闹成这样，现在好了，得留到半夜擦地板，有意思吗？”
她何尝不想反抗，可反抗的代价，是她这个没背景没资源的人承受不起的，罗希度的少年意气是奢侈，她没法拥有。
“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罗希度弯腰捡起佩剑，指节泛白，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气愤：“难道天赋平庸的人，就该被随便欺负、只能忍气吞声吗？这是什么道理？”
“天赋平庸”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高宥琳心里，她浑身发僵，呼吸都滞了滞，猛地抬眼，眼底泛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喉结剧烈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不要小看我熬过来的这些时间。”
那些熬到凌晨的练习，那些被人无视的日子，那些忍气吞声的瞬间，哪一样不是她熬出来的，凭什么被轻飘飘一句话否定？
高宥琳眼底倔强与脆弱交织，微颤的肩线藏着满心委屈，连声音里都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以前有多喜欢高宥琳，现在就有多讨厌你。”罗希度垂眼，眼底的失望渐渐漫开，声音轻却满是失落，转身时脚步带着赌气的急促，背影都裹着少年人的执拗情绪。
高宥琳僵在原地，动作定格了许久，眼底的倔强渐渐褪去，红意从眼尾蔓延至眼窝，泪光莹然却始终不肯掉落，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喉间的酸涩溢满胸腔，连呼吸都带着发堵的疼。
冷光落在她身上，影子细长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肩上的钝痛还在蔓延，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Cut！”导演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馆内的沉寂。
金泰梨没等场记上前，脚步轻缓地走到崔佳娜身边，身姿站得稳妥，没开口说话，只垂眼望着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目光掠过她泛白的唇瓣和紧绷的肩背，终究没说破什么——圈内的事，点到为止已是最大的善意。
崔佳娜缓了缓神，抬手按着发沉的肩膀，指尖触到布料下僵硬的肌肉，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呼吸还带着些微发紧的滞涩，肩上的钝痛顺着肌理蔓延，连带着胳膊都有些发麻。
她先扯着嘴角对金泰梨牵出一抹牵强的笑，声音轻得发虚：“肯恰那。”尾音带着未散的颤意，眼尾的红还没褪去，笑起来时眼尾的纹路都透着疲惫。
但她心里却在冷笑：有什么不肯恰那的，新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肯恰那”的资格。
金泰梨眉梢轻轻蹙了蹙，指尖的温度落在她胳膊上，轻得像羽毛：“今天没有你的戏份了，等下歇会儿，别硬撑。”方才拍戏时，她早听出饰演前辈的女生持剑戳击的声响沉得发实，每一下都没半分卸劲，
再看崔佳娜被戳中时肩头克制的轻颤、愈发苍白的脸色，这哪里是演戏该有的分寸，分明是借戏霸凌。
所以她才忍不住比剧本里写的快了半拍出声打断。
此刻见崔佳娜强撑着，也没点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动作放得极轻，眼神里的暖意悄悄漫了上来，无声递着安抚。
她也是从非科班新人过来的，知道这份硬撑里藏着多少心酸。
崔佳娜垂眼点头，转身慢慢走向化妆室，心里却一片寒凉：那个女的是故意的，仗着前辈身份，借着拍戏的由头磋磨自己。
而她的行为刚好卡在“借戏霸凌”和“演戏较真”之间，如果崔佳娜真的去计较，大庭广众之下去质问“前辈”为什么要真的用剑戳她，反而会被骂矫情。
剑戳在身上真的很痛，但她不能躲，不能反抗，一旦动了，就是不懂事，是不敬业，是给剧组添麻烦，新人的路本就窄，一步错就可能万劫不复，这点疼算什么，忍过去就好了。
忍忍就好了…
忍…
…
忍个西八！
崔佳娜在脑海中点开系统商场，火速买了张“指定霉运卡（24h）”，看都没看价格直接填上了那位“前辈”的名字。
这该死的潜规则！该死的前后辈礼仪！该死的关种！西八狗崽子给我吃x去吧！
不远处的监视器旁，那位理事静静伫立，方才金泰梨沉浸在角色中，未曾留意周遭。
而她这个旁观者，却将崔佳娜在戏里那些“不经意”的走位、不动声色挡去光线的小动作，还有隐忍之下藏着的锋芒，都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初见崔佳娜时那份惊艳仍在心底，这般有辨识度的长相本就难得，再加上这份藏在无害外表下的聪明与韧劲…
中年女性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指尖轻轻叩着手机，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