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态的转变(第1页)
模拟结束,时间开始重新流动。
崔佳娜回过神,指尖残留着金牌的虚幻重量,心底却凉得发空,眼眶酸胀得发紧。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拿到金牌的高兴,反而都是那些她曾刻意忽视的碎片:
膝盖肿得走不动路时,队医只塞来冰袋说句“少动”,眼神里半分真心的担忧也没有;
手腕磨破结痂又反复撕裂,疼得连剑都攥不住,教练只拍着剑道催“尽快归队”,从没人多问一句“你扛不扛得住”;
站在最高领奖台时,台下掌声震耳欲聋,可那些欢呼是冲那块金牌来的,不是冲她崔佳娜;父母主动打来电话,话语里翻来覆去全是“为国争光”,却没一句“累不累、疼不疼”。
她忽然懂了,或许运动员的“被爱”从来都是附条件的,爱她的成绩,爱她的荣誉,爱她能带来的荣光,唯独不爱她这个人本身。
一旦她伤了、退了、拿不到奖牌了,那些所谓的“爱”会瞬间消散,连点痕迹都留不下,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恍惚间,练习生时期的日子猝不及防撞进脑海,清晰得像就发生在昨天。
那时她还是个在首尔摸爬滚打的小练习生,每天结束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后,都要拖着灌铅的腿往宿舍挪。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脚步声亮了又灭,角落的铁皮垃圾桶泛着冷光,她无意间瞥见桶里的东西,脚步猛地顿住。
垃圾桶里散落着几枚奢牌包装纸,烫金纹路还泛着精致光泽,显然是被人拿走礼物后随手丢弃的。
包装纸旁,静静躺着几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米白色信封上是娟秀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封口处贴着小巧的卡通贴纸,边角被细心压得服帖,隐约能闻到信封上淡淡的清甜气息。
那是旁人花了无数时间和精力,满心欢喜准备的真心,却被这么轻贱地丢在垃圾堆里,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崔佳娜后背的汗湿黏着练功服,闷得皮肤发紧,却连这点不适都忘了。
她怔怔望着那些信,心里先涌上一阵浓烈的嫉妒,酸得发涩。
凭什么有人能轻易得到这样纯粹的惦记?凭什么有人愿意为TA倾注满心真诚?
而她呢,每天拼尽全力练到深夜,膝盖青紫、脚踝扭伤都是常事,却从来没人给她写过一封信,没人在意她的辛苦,没人肯为她花半点心思,连被人好好放在心上的滋味都没尝过。
不解也悄悄蔓延开来,拧得心里发疼。她攥紧练功服下摆,浸了汗水的布料硌着掌心的薄茧,心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光鲜的奢侈品被视若珍宝,满含赤诚心意的信却被随意丢弃?
为什么实打实的真心,反倒比不上物质的光鲜,连被收下的资格都没有?
可嫉妒与不解的深处,是汹涌到快要溢出来的渴望,更藏着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泥似的埋怨。
她怨公司眼里只有利益,从来没真正看重过她,把她当可有可无的棋子,考核时哪怕表现得再好,得到的也是带着打压意味的“你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她怨家里人的偏心与冷漠,从小到大只在意弟弟,她一个人来首尔这么久,从没人来看望过她,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在首尔过得有多难,或者说,装作不知道;
更怨那些粉丝太傻,偏偏爱上那些靠公司包装人设和粉丝想象来赋魅的人。
为什么,就不肯把那份炙热的真心分给她一点?
如果是她拥有这些粉丝,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回应,一定会比任何人都真心对待她们,可她们偏偏看不到她,偏偏选择了不值得的人。
其实崔佳娜也清楚,这些埋怨大多没什么道理,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家人或许有自己的难处,粉丝也有选择喜欢谁的权利,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这么想,那些阴暗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裹着心脏透不过气。
她缓缓弯腰,视线死死黏在那些信上,指尖悬在垃圾桶边缘,几次想伸出去又收回。